蓝明晨烦躁地想。
蓝明阳今天格外磨蹭,出门的时候时间原本就很紧张了,如果耽搁下去就会迟到,迟到的话妈妈就会生气,然后上升到他是个自私的哥哥的高度来审判他。
蓝明晨想了一圈儿,仰天叹了口气,折返回去蹲在蓝明阳面前,“下次,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蓝明阳马上抬起头,双眼还蓄着大颗的眼泪,嘴巴却笑开了:“真的吗?”
“嗯。”蓝明晨觉得有时候蓝明阳还挺好哄的。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学校关门的最后一分钟赶上了。
蓝明阳不知道吃什么了,满是牛力,刚才拉着蓝明晨跑了一路,这小子气不喘脸不红的:“陈老师,这是我哥哥。”
女老师在学校门口站了有一个小时,脚疼手冰,原本终于快熬到要关门了,没想到等来了一位大帅哥,“哇,你哥哥长得真帅。”女老师是那种甜甜的长相,眼睛大大的,声音有些幼态,听起来很舒服。
说实话他还真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样的大帅哥,五官特别精致,脸很小,个子还高。
“他经常跟别的小朋友炫耀有个很厉害很帅气的哥哥,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蓝明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蓝明阳的后脑勺:“小孩子就喜欢吹牛。”
女老师又跟蓝明晨多聊了几句,了解到他大概率在整个寒假都要负责接送蓝明阳之后,笑得眼睛都没了。
不过女老师的期望落空了,蓝明晨回去之后就跟着蓝启振去驾校报名,第二天就开始在家里练习科目一,科目一顺利考过之后紧接着去驾校练车,所以接送蓝明阳的事情依旧由鲁文瑾负责。
蓝明阳的失望程度和女老师查不了多少。
女老师原本是有要和蓝明晨接触的心思的,后来听说对方才刚满十八,又还在名牌大学上大一,所以就放弃了。
“蓝明晨,你哥又来找你了。”
一转眼蓝明晨上驾校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到蓝明晨练车的日子,赵野就会过来给他送点吃的喝的,有时候一天能来上三四次。
和他一同练车的学员个个都认识赵野,那个沉默的高个子男生。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有人问蓝明晨和赵野是什么关系,怎么天天都过来。
还没等蓝明晨回答,一旁就有人说肯定是亲哥或者亲叔,不然一般的朋友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有人提出疑问,他俩的样貌实在和亲属搭不上边。
那就是关系特别亲近的表哥。
这样七嘴八舌讨论了好一会儿,一直争论不出结果,他们就一齐看向蓝明晨,让他给个结论。
蓝明晨不想多做解释,就含糊道是表哥。
于是每当赵野过来的时候,就有人冲着蓝明晨喊你哥来了。
蓝明晨侧方停车总是停不好,教练给他说的口诀又很难记,学车和念书真的不大一样,蓝明晨在驾校里完全属于那种落后生。
他关上手机,备忘里的学车笔记也随之消失,他就在原处站着,等着赵野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你是请假了吗?”
赵野其实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说是给蓝明晨送早餐。蓝明晨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于是变成了蓝明晨陪着赵野把早餐吃完。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在已经知道蓝明晨会在家里吃早餐之后,他仍旧会以送早餐的名义来驾校找蓝明晨。
蓝明晨刚开始还在苦恼怎么和其他学员搞好关系,赵野经常过来之后,这个烦恼没了,直接杜绝了和和其他学员互相了解的机会。
“这个时间刚好没什么人,我就过来了。”
赵野原本是正常抬头走路的,一来到蓝明晨面前,他就习惯性地把头低下来。
他给蓝明晨带了红薯,红薯从他棉服里面掏出来,还有点烫手。
他把皮剥了三分之一后,把黄澄澄的红薯肉送到蓝明晨嘴边。
蓝明晨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味道顿时充斥整个口腔,“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在河边烤红薯来着。”
赵野笑了,等蓝明晨咽下第一口,他立马又把红薯送了过来。
蓝明晨吃了差不多一小半之后,推了推赵野的手:“你也吃。”
赵野知道他这是不想再吃了。
蓝明晨的手有点凉,他打算待会儿回去之后给蓝明晨买双手套,下午的时候送过来。
赵野很听话地咬了一口。
蓝明晨问:“是不是很甜。”
“嗯。”
赵野吃东西的时候很少说话,他很快吃光了剩下的红薯。
虽然是冬天不怎么晒,赵野还是给他买了几顶棒球帽,一可以御寒,二可以避免阳光直射。
蓝明晨戴帽子习惯了,所以没拒绝。只不过他要赵野别再买新的帽子了,他家里的帽子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了。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虽然才下午三点多,已经觉得天色有些沉了。
蓝明晨靠着墙,看向远处的飞鸟,想起自己失败了两次的科目二考试,原本计划在寒假拿到驾照的期待落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整个寒假他过得都并不是很开心,蓝明阳要练小提琴,每次吃完晚饭都要发出一个小时的噪音,这一个小时他做不了任何事情。妈妈依旧爱他,给他做他喜欢的饭菜,但这都是在他和蓝明阳不产生丝毫冲突的状态下。爸爸一直是那个和事佬的角色,只要家里没有争吵,他就会隐形。
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只有蓝明晨知道他有多压抑。
好在还有赵野的陪伴和关心。
但仅靠这个也没办法让他得到真正的慰藉,他的眉头不自觉地会微微敛起,连少得可怜的笑容都带了点勉强和抑郁的色彩。
在蓝明晨看向别处的时候,赵野一直在细细地观察着蓝明晨,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一缕发丝垂落下来和浓长的睫毛交叉着,或许是有些痒,他眨了眨眼睛,赵野也不自觉地跟着眨了眨眼。
蓝明晨的嘴唇有些干,唇纹稍微失了水分变得很是明显,唇色有些发白,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了,他其实觉得蓝明晨练车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太辛苦了,不适合蓝明晨。以后他要去哪里,他可以载他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这些话他没对蓝明晨说过,他不做干预蓝明晨的事情,他想做,他就支持。
就像他看到蓝明晨干涸的嘴唇,想到的都是等下买个好一点的保温杯每日给他送水。
蓝明晨在烦恼些什么,他猜不透,他不会主动去问,如果蓝明晨愿意说,他会尽全力安慰他,为他解决困难。
看着蓝明晨不开心,他也难过,同时,他又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珍贵很幸福,因为他能够陪在蓝明晨身边,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