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午夜十二点，教堂顶楼的钟敲响。

周限戴上帽子，拉开老旧潮湿的木门。

吱吖的轻响回荡在耳边，刚走出几步，周限又转身回来推上木门，然后独自行走在大雪中。

四周一片漆黑，脚下的土地堆满积雪，每踩一步就凹陷下去一个脚印，发出细微的声响。

好在不远处的城堡两边，还亮着夜灯。

说是灯，其实也不过是点燃的蜡烛外罩上玻璃，避免火苗被寒风雨雪吹熄。

劳工说，他们休息的宿舍就在城堡的后面。

周限先走上连接城堡大门的台阶前，拿下一支夜灯照明。然后拐弯往后面走。

距离劳工宿舍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夜灯虽然不算亮，但也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虽然被大雪压盖住大部分气味，但周限隐约还能闻到寒风中夹杂着的牛粪味。

这后面应该是圈养畜牲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道稚嫩的女童哭声隐隐从背后传来。

周限回头，举着夜灯朝声音来源照过去。

右侧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靠在树边，双手抱膝、头埋在手肘下，轻轻抽泣。

这是那个劳工的女儿？

周限偏转方向，朝小女孩走过去。

雪不停地飘落搁置在她身上，她没有穿鞋，四肢冻得通红，看起来又惨又可怜。

女孩或许已经失去知觉，就连周限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发觉。

周限垂眸看着她，女孩的背部随着抽泣不断起伏。良久，他开口：“你好。”

女孩听见声音，轻轻抬头。

因为长时间埋头哭泣，她的双颊已经涨得通红。

“你为什么……”

周限刚要再问，一阵寒风吹过，眨眼间，面前却没了女孩的踪影。

周限皱眉。

面前的枯树下积雪松软，没有丝毫被踩踏的痕迹。四周寂静无声。

哪里有什么女孩。

幻觉？

周限没有多待，举着灯重新往劳工宿舍走去。

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大雪已经把周限走过的脚印完全覆盖住了。

走到一半，周限又听见女孩的抽泣声。

周限的灯朝前照过去，那个女孩又蹲在前方栅栏旁，和方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周限：“……”

他转回灯，没有再理她，径直朝前方走去。

像是发现周限不吃这套，女孩的抽泣声逐渐消失。

接着，周限感觉有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角。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女孩空灵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似乎非常委屈。

周限回头，盯着不足自己腰高的瘦弱女孩：“你猜。”

“哥哥，你救救我……”女孩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然而，周限还未开口，又一阵刺骨寒风吹过，身后牵着他衣角的小女孩瞬间换了一张脸。

它稚嫩的脸逐渐腐烂皱皮，生出白蛆。眼珠凸起，白色的眼球布满血丝，眼角不断地滴着血。

已经烂掉的鼻子下面，一张被缝住地、嘴角裂到耳根的嘴巴不停地抽动，恐怖至极。

她说不出话，整张脸都在狰狞用力，想要挣脱束缚。

下一秒，她嘴巴缝合的线被挣断，整张嘴被扯得鲜血淋漓：“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露出细密的牙齿，朝周限扑过来。

周限侧身躲开，往她的腰腹朝猛踢一脚。小鬼直接被踢飞，砸落在身后的铁栅栏上。栅栏的尖端杵进小鬼的身体，把它插在雪里，不能动弹。

数秒后，小鬼再次消失不见。

周限觉得这个障碍纯粹就是恶心人。

他没再耽搁，一路朝劳工宿舍赶过去。

—

说是宿舍，他们住的地方比给周限那间宿舍还要简陋。

这是间土砖堆砌起来的茅屋，看起来也是潮湿得不像话。他们所有的劳工都住在一起。每人一个床位，连翻身都困难。

他到达宿舍外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依撒的声音。

“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给我把她找出来！”他很生气：“如果找不出来，我就杀光你们！”

劳工的女儿不见了。

周限找到打开的门走进去。

茅屋里，依撒的士兵在一旁点着几支蜡烛。火光中，十几个男人跪成一排，那位来找过周限的男人不停地朝依撒磕头。

周限站在依撒身后，淡声道：“他女儿我带走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寒气钻进依撒的耳朵里，依撒被寒气冻得缩瑟了一下。

他转头，目光向上，看着周限。然后长眉皱成一团，打量着这位浑身上下都和他们不同的人。

“你是谁？”依撒后退两步。面对一个比自己城堡里所有人都高大的男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这里的庄园主，”周限走进来，不给他半点面子：“你凭什么杀他们。”

“真正的依撒知道你吗？”周限又问：“他们都叫你假依撒。”

“你什么意思！”依撒指着周限，非常气愤：“我就是依撒！”

依撒说完，指挥着士兵：“你们！把他给杀掉！”

“是！”

领头的强壮士兵应声，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去包围住周限。

周限拿着夜灯，抬手就朝面前的人砸过去。玻璃瞬间破碎，几个碎片朝后面飞去，掉了一地。

屋内瞬间乱成一团，劳工都跑到角落，害怕被伤及。

周限根本没兴趣和他们打，这几个兵也就比依撒高，比这些劳工高。打架技术也落后。面对周限，他们甚至连人多的优势都占不上。

系统估计是想利用时间坑他一把。

最后一个士兵被周限打倒在依撒旁边，因为右手被扭脱臼，他已经没力气再爬起来。

依撒连连后退，嘴里骂道：“没用的东西！”

“我不动你，”周限跨过倒在地上的人，一步步朝对

依撒走过去：“你别杀她。”

他左手捏着右手手腕，活动几圈，补充道：“如果她死了，那个女孩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哼！”依撒见情况万分不利，仰头瞪了周限一眼，然后甩手，独自转身离开。

屋里还醒着的士兵看见依撒离开，连忙爬的爬跳的跳，跑出门跟上他。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劳工们才敢从角落里起来。

“哎哟我的神啊！”女孩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周限面前：“谢谢你，你救了我们啊！”

周限把他扶起来：“你女儿呢？”

“刚才另一位东方大国的客人来帮我把她带走了，他说明天再把她送回来。”

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