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霍华德一脸痴迷地望着那尊奇观。
能看出大体形状是以现实中的海螺为原型,但体积硕大,质感奇特,玉石、冰块、骨骼、甚至金属。
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着,连颜色也由刺目的惨白变得难以用某种特定的色彩形容。
就好像在拒绝观看者去描述和定义它,一旦那人脑子里刚生出些定论,它就悄然改变了。
“这就是,我的……无音城的奇观么?”
霍华德语气难得像个正常人类,但他神色很快恢复癫狂,喜笑颜开到了眉歪眼斜的地步。
“嘿嘿,”建筑师神秘一笑,怂恿道,“快试试伸手触摸它,有了它的认可,你的领主之位,乃至于你的生命力,都将牢不可摧!”
霍华德于是兴奋到了极点,连半残的身体也利索了不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奇观。
默克正欲阻止他,却被陈枫拉住了手。
侧脸看去,见陈枫平静至极的目光,像是丝毫不担心那疯子获得力量后找他们麻烦。
又或者……默克意识到了什么,和他一起看向远处的霍华德。
那人在奇观前艰难撑起自己的残躯,目光格外虔诚,但掩饰不住其深处无比狂热的欲望。
他伸出粘血的手,几乎是在颤抖着,紧紧地贴在了那层变化莫测的光芒上。
一时间,寂静无声,他忍耐着狂跳不停的心脏,等待那期盼已久的无上伟力降临在自己头上。
过了大概十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建筑师低声笑着。
霍华德疑惑地朝它看去,很快,他像是醒悟过来,表情凝滞成了一副极其扭曲丑陋的面孔。
恰如一个失败者的脸。
建筑师笑得愈发放肆,连面前奇观表面的光芒也渐次闪烁,似乎在配合着它一起嘲笑这个小丑。
“你凭什么觉得,偷来的王冠能认你做主人呢?”
霍华德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他仍未接受不被认可的现实,只是不肯放弃地问道:
“不然呢?除了我还能有谁?无音城只剩我这一个受福者了!”
只有受福者才能获得奇观的认可,加冕为领主。
他眼含怨毒地望向陈枫和默克,扯着嗓子喊道:
“难不成还能是他们吗?他们可是今天才来到这里的!”
建筑师语气飘忽不定,它似乎充满喜悦,又似乎在为霍华德“不幸”的遭遇难过。
“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命中注定呢?如果不是他碰巧救出了那个人,或许奇观也不会这么快完成呢。”
“谁!?”霍华德立即追问,他咬紧牙关,两腮被撑起,鼻翼鼓动,显得怒不可遏。
建筑师不再理他,自顾自表演着:“饱经创伤的城市终于等来了这满是巧合又命中注定的结局,它的新主人,一位强大的受福者,唯有她才配得我献上这由奇迹中诞生之物。
“来吧,过来吧,我的孩子!让我为你戴上这顶华丽的冠冕。”
它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摇摇指向远处。
那是陈枫从地下宫殿出来的方向,此时因为平台整体上升,通道口已经消失了,原本最后一堵高墙也与平台齐平,形成一个通往地面的斜坡。
原本的地方还堆放着许多尸体,希瑟正待在那里为死去的人们哀悼,她不太理解死亡,但理解萦绕在这里尚未来得及消散的悲伤与痛苦。
幻觉凝成的光芒犹如实体,撑起一片为逝者遮风挡雨的空间。
陈枫当下想到,那光芒与奇观海螺发出的可真是如出一辙。
“她是谁?”霍华德一脸惊疑,满心想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要抢他的位置?
对于希瑟的存在,霍华德并不知情,哈文只交代了他准备祭品献祭温床的事情,其余的许多事他并不比陈枫知道的更多。
他脑子疯得太过,难以思考,但还记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掏出一小瓶鲜红的液体,一股脑倒进嘴里。
他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起来,那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人气。
他咧开嘴,笑得残酷又疯狂,下一秒,那手持镰刀的诡异人形悄然出现在希瑟身后。
“希瑟,小心!”陈枫立即出声提醒。
但他的担忧是完全多余的,无论是感知力还是力量,希瑟都远远胜过霍华德。
光芒瞬间吞没黑影,霍华德召唤出的分身被撕得粉碎,连带着他自己吐出一大口血,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陈枫倒是看明白了,原来那行刑的黑影并非无音城的规则,而是他自己的赐福能力?
这是场狐假虎威的骗局,不过要瞒过几乎所有人也是极其困难的,霍华德的疯症大概也与此有关。
建筑师忽然出现在了希瑟身边,它没有带着一点恶意,因此光芒并未展开攻击。
“孩子,我很高兴这座城市能迎来你这样的主人,你强大而又善良,正如之前那位领导者。”
“他?”希瑟飘散于四处的声音显然被触动了,“你认识他吗?”
“当然,”建筑师微微脱帽以示敬意,“是我主动来此处建造奇观,而奇观选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