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咬紧后槽牙,双手捂住耳朵,手指上的净化石戒指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纹,他顾不上心疼,赶紧换了枚新的。
怪物停下来,这家伙看着体积巨大又长相可怖,除了横冲直撞和嗷嗷怪叫倒是没了其他攻击手段。
此时一大块堆在空地上,成了个醒目的靶子。
默克许是拆霍华德拆得习惯,黑雾齐齐激射出去,眨眼间将肉山捅了个千疮百孔。
只是这等攻击并不太奏效,那怪物生命力惊人,待陈枫赶到时,他已经开始用火攻了。
怪物体内还插着熔岩长矛,猛烈的火焰自内向外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烟雾缭绕,恶臭逼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一只只耳朵拼了命地挣扎着,竟如成熟的果实般接连脱落。
陈枫觉得怪异,刚想警告默克当心,一只肉耳朵已经跳到了默克身上。
瞬间,无数鲜艳的触须从耳根处爆发出来,齐齐扎进了他手臂里。
那些触须根部尖利如针,肉体凡胎根本阻拦不了它们深入,而且触须多得吓人,几乎一下子要将他的手臂撑爆开了。
陈枫眼睁睁瞅着这一幕发生,顿时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有些分不清这感同身受是来自他和默克的灵魂连接还是其他地方。
默克却是面无表情地将那只人耳捏的粉碎,连带着钻入体内的触须也失去生机,被一把扯了出来。
一滴血也没流出,那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间冒出一缕缕黑雾,转眼恢复如初。
陈枫有些错愕,相处时间太久,他都差点忘了,默克并非真正的肉体凡胎。
“陈枫?”默克却抬眼看他,见他表情怪怪的,有些疑惑,来不及多问,更多单独行动的耳朵朝他们俩扑了过来。
这玩意凶狠异常,对他无效,但不代表陈枫能受得住它们攻击。
默克当下拉住陈枫的手,带他一起转移到了远处。
那些怪异的人耳并未追来,它们只在主体周围上蹿下跳地活跃着。
两人躲在一边,虽不至于狼狈,但也一时有些无计可施了。
“怎么?应付不了?”建筑师悄然出现在两人身边,它一直带着看戏的态度,不肯参与进来,此时又忽然冒出语带嘲弄。
陈枫有求于它,勉强忍了,默克可不惯着这家伙,当即一记手刀砍了过去。
他却是忘了,这家伙是一坨黑泥成精,打它也只会弄脏自己的手。
陈枫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圈他和默克的手段,竟真一时没了主意。
“这怪物生命力顽强,能分,”他看着远处,四散而飞的耳朵们已经开始重新聚合,那具肉山眼看着就要恢复了,“能合,真麻烦。”
建筑师语气轻快道:“陈枫,你知道领主为什么会拥有不死之身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枫还在思考对策,顾不上回答它,只是略瞥了它一眼。
“答案其实很简单,在他们得到奇观的认可时,会同时领悟一句话。”
陈枫终于扭过头正视着他:“什么话?”
“【奇观在则领主不灭】”
对这句话陈枫并不感到意外,可他很快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紧紧盯着建筑师模糊不清的脸孔,彷佛凝望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可是,霍华德从未得到过奇观的认可啊。”
如果他得到过,也不至于会疯成这般模样了……
“没错,”建筑师似乎很开心陈枫一下道破了玄机,“他完全不知道这句话。”
领主不死不灭的能力与奇观绑定,可霍华德没有自己的奇观,也从不曾自奇观那里得到“启示”。
那么他为什么会拥有如此诡异的生命力?
陈枫思路在电光火石间串联起来,他想到希瑟用幻觉变化的怪卵却能真实地将人转化为怪物,他想到霍华德靠骗术制造了规则的假象,还有建筑师对规则来源暧昧不清的解释……
一刹那,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扎了根,且有愈演愈烈之态。
“难道……”他朝着建筑师张了张嘴,终究没将话讲完。
他真害怕一语成谶。
陈枫思绪翻腾,只觉得天旋地转,日月都改换了颜色。
难道,这世界的规则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其实并不存在?
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