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忘了把校服换下来。

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这么惨了，老天还不放过她。

但是，栾蝶长的本来就显小，就算没穿校服，看着也就十三四的，超市才因为未成年人问题被处罚过，正避风头呢，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酒卖给她的。

栾蝶再气也只能乖乖把酒放回原位，然后她余光瞥到了苦瓜汁。

还挺便宜的，几块钱一瓶。

灵光一闪又或者说是脑子抽了，自认为被这个社会虐待的栾蝶想也不想就拿了十瓶。

服务员都惊呆了，一直用古怪的眼神扫她，但也没说什么。

一朝自由，好不容易爸妈都不在家，明天还不用上学，栾蝶彻底放飞自我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坐下。

这是她常来的公园，晚上会有居民散步。

窝在长椅上，回顾这十几年，一腔忧愁惹得人落泪，栾蝶喝了一口苦瓜汁就差点吐出来。

妈妈的，这苦瓜汁怎么这么苦。

呜呜。

她的人生，从此就在黑暗里了。

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

心里苦，嘴上也苦，栾蝶就这样灌完一瓶。

剩下的她是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她在这小声抽泣，自以为没人，冷风吹吹，多凄惨一样。

殊不知有人见证了她出糗的全过程。

“同学，你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乍然进入耳边。

栾蝶登时像仓鼠一样立起耳朵，啊啊啊，怎么有人。

她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仙女似的大姐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手里还拿着糖果。

栾蝶一时忘了该怎么呼吸，好漂亮，好温柔。

那么丑的校服都能hold住。

灰色棒球服，人家穿着都有模特那味了。

她穿着就灰头土脸。

“我，我，我被风呛到了。”

“……”

说完，栾蝶自己都无语了。

她试图遮住自己的脸，“对不起。”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好呀，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我的学妹，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长知道吗？”

栾蝶心虚：“家长知道，我就是有点闷，出来散心。”

闻言，对方轻轻笑了声，“哦~那苦瓜汁好喝吗？”

栾蝶：“……好喝，你要喝吗，我还有。”

栾蝶本意是想劝退她的，但是没想到人家回了句“好啊”。

栾蝶敲敲头，脑子混乱，这个世界上，悲惨的人也太多了吧。

她看雨果的《悲惨世界》没啥感触，但是现在感慨良多。

她往一侧缩了缩，把位置留给她。

好香啊，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像栀子花。

栾蝶是不喜欢浓香的，但是她身上正好不浓不淡，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对方也不客气，拿了一瓶就喝了起来，然后大方的把手上的糖都送给她。

栾蝶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

栾蝶偷偷看她，一点儿反胃的迹象都没有，好勇敢。

“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栾蝶侧过头，好奇道。

“我呀，一道数学题解了三天都没解出来，我觉得我很失败。”对方叹气道。

栾蝶：“……”

好吧，学霸的世界她不懂。

“你好漂亮啊。”栾蝶终于说出了见她第一面，她就想说出的话。

女生也转过头来，单手托着下巴，一双美眸静静地望着她，栾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伸出手慌乱地想捂着脸，又觉得尴尬，整个人不上不下的。

女生突然笑了，她眼神真诚，像漫天大雪里的一抹光，干干净净的，“上帝可真是偏心，这么漂亮的蝴蝶，怎么不给我？”

她的声音缠缠，瞬间拉进了两颗心的距离，栾蝶脸红扑扑的，“啊，你说什么？”她很羞涩。

“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有争议，就像所有独一无二的艺术品，阿姨很伟大，诞下了这样的你。”

“你叫什么名字？”她柔柔问。

“栾、蝶。”栾蝶小声道。

“我叫花泪。”她眉眼弯弯，像高悬在清湾上的暖月。

栾蝶不知怎的，就想哭，她本来很难受的，但是她真的被她安慰到了。

她急需一个怀抱。

所以她急不可耐地扑进了她的怀里，直觉告诉她，她不会拒绝她。

于是她得寸进尺，仗着自己年纪小，贪婪这又香又暖的怀抱，软软的，真好。

“栾蝶，不哭。”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不哭了，我们小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