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仁策是温水煮青蛙,那么踏进欧阳家市郊的别墅,何云云则像闯入了一个精密运转、不容丝毫差错的异度空间。
一切光洁如新,秩序井然,美得毫无生气,也压抑得令人窒息。秩序的核心,是李婉晴。
何云云害怕和她单独相处。她永远温柔细语,面带微笑。但何云云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对她说“不”。
一个周末,何云云提前到了,在客厅等待,目睹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李婉晴正指挥保姆整理送洗回来的被褥。她站在衣帽间门口,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左边那床鹅绒被,叠痕要完全居中,边角必须对齐这条线。”
“羽绒枕不能压太实,蓬松度要保持,标签必须统一朝内。”
“那床天丝夏被,放最上层,距离柜门上沿两指宽,视觉才平衡。”
“白色的抹布用来打扫厨房,红色的打扫卫生间,各个颜色都有对应的位置。切记不要混在一起”
保姆动作麻利却小心,额头上有细微的汗水,尽管家里的空调开得很低。
李婉晴仍不满意,亲自上前调整一床被子的角度,精确到毫米。甚至用指尖拂过柜门内侧检查灰尘,对着光线看了看,微微蹙眉。
吃饭时,何云云一根头发不小心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刚想弯腰,李婉晴已眼疾手快地用指尖拈起,优雅地丢进脚边迷你垃圾桶,笑容不变:“哎呀,有根头发,我不喜欢家里脏脏的。”
一根头发丝,叫“脏”?何云云无语。
饭后,她想帮忙洗碗,被李婉晴温柔而坚定地拦住:“不用,盘子要先用水冲一遍才能进洗碗机,不然有异味。” 欧阳轩已开始冲洗盘子。
何云云不理解,既然用洗洁精洗过,何必再用洗碗机?费水费电。她只在心里嘀咕,不知所措地拿起脏锅,想把剩余汤汁倒进洗碗池。
“哎呦,天哪!不可以!” 李婉晴突然提高嗓门,吓了她一跳。
欧母一把拿过锅,将汤汁倒进垃圾处理器。“这样下水道会有味道的。”
何云云不快,强忍住没发作。
“这些锅放上清洁剂就好,明天阿姨会处理。” 李婉晴拉过她的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每一步都像在操作精密仪器,带着不容置疑的仪式感。何云云看得后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