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柯西莫家族似乎认定是彭格列在背后动作,正在全力反扑。”
加百罗涅城堡的书房内,罗马尼奥立于书桌前,低声汇报着最新动向。费迪·加百罗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峻:“这对我们倒是好事。既然他们咬住了彭格列,我们也不必再顾忌奥卡的试探。等到彭格列和柯西莫两败俱伤……”
罗马尼奥望着眼前已然成熟强大的首领,眼中流露出欣慰。这位他从小照看到大的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他终于能向逝去的前任家主有个交代了。
“另外,Boss,您带回来的那位俘虏……”
“他又怎么了?”费迪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说他要洗澡。”
“前两天不是刚洗过?这个季节天天洗什么澡?”
罗马尼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说您的兽皮披风或许有跳蚤,他身上发痒。”
加百罗涅首领的眉毛危险地跳动了一下。
Giotto·Vongola或许是加百罗涅家族历史上最放肆的俘虏。若非顾忌彭格列的报复,费迪绝不会容忍一个阶下囚如此嚣张。
可Giotto一睁开眼就放出的那句“赌是加百罗涅杀他快还是彭格列找上门快”确实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他不敢拿整个家族去冒险。
在这个关键时期,他必须避免彭格列和柯西莫家族联手反扑。原本只打算将Giotto软禁至柯西莫覆灭就放人,谁知这个家伙竟在这里活出了主人的姿态。
彭格列大空的体制令人惊叹,被加百罗涅特制草药敷了几天,他肩上的伤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即便双手双腿都被猎鞭牢牢绑着,Giotto依然像只精力充沛的毛毛虫,总能想出各种法子折腾。
更令人恼火的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个俘虏竟把加百罗涅的侍女们全部哄得服服帖帖。就在今早,费迪南多还撞见两个侍女争着要给“那位温柔的金发先生”送早餐。其中一个甚至红着脸说:“他夸我头发像丝绸一样顺滑。”
费迪对此十分无语,却终究没有斥责手下。加百罗涅家族向来善待自己的族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被那个狡猾的彭格列首领蛊惑。
“告诉他,没有热水。”费迪南多没好气地说。
“厨房已经烧上水了。”
费迪南多深吸一口气,压下抽搐的嘴角。
这个该死的彭格列首领,不仅算准了他不敢下杀手,连他对手下宽容的性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终,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随他去吧。看好他,别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
沙发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毛色油亮,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与力量。Giotto慵懒地深陷其中,金发随意披散,两位年轻侍女正围着他悉心照料。他那怡然自得的神情,宛如休憩在自己领地的狮子,任谁都看不出这竟是个身陷囹圄的俘虏。
“您是我见过最俊美的客人,”莉莉丝红着脸替他整理衣领,“这身金色的丝绒很适合您。”
Giotto闻言,对她温柔一笑,果然让年轻女孩的脸更红了。“是你们的眼光好。加百罗涅不仅以勇武闻名,连侍女都如此蕙质兰心,实在令人赞叹。”
莉莉丝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身旁的玛利亚立即为他斟上一杯陈年布鲁奈罗:“先生,这是我们酒窖里最好的藏酒,您尝尝。”
Giotto优雅地轻抿一口,由衷赞叹:“果然醇厚迷人,层次丰富,就像二位小姐此刻的笑容一般,令人沉醉。”
两位侍女相视一笑,对这个身陷囹圄却依旧保持着惊人风度与温柔的男人,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见气氛正好,Giotto轻轻活动了下被猎鞭束缚的手腕,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美丽的姑娘们,我能否再冒昧请求?我只是想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浴缸里已经为您准备好热水。需要我们现在伺候您沐浴吗?”
Giotto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辛苦了,但这鞭子实在捆得太紧,连宽衣都很困难。难道没有办法让它暂时休息片刻吗?我保证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想好好洗个澡。”
侍女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为难。
“这是Boss的猎鞭,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要不……我们去请Boss过来?上次也是他亲自为您擦洗的。”
Giotto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时他失血过多,加上麻醉剂的效力未完全退去,意识一直昏沉,还在马背上就再度陷入昏迷,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被清理干净,妥善包扎。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无知无觉中被看了个遍,强烈的屈辱感就涌上心头。
他决定装作没听见这个令人尴尬的消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十分真挚,抬了抬被束缚着的手。
“你看他,加百罗涅忠诚的守护者,为了职责日夜操劳,我看得都心疼。他真的不需要休息片刻么?”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都有闲情逸致心疼起我的鞭子了。”
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费迪·加百罗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去了不少对话。
“正好,我刚命人打理好一间刑讯室,添了些新家具……比如一个需要精心调试的'铁处女'。”
他故意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紧锁着Giotto,“要不要现在就去试试?今天我必须从你嘴里撬出实话——你鬼鬼祟祟潜入我加百罗涅的猎场,究竟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铁处女……
不是吧,那么血腥?
Giotto闻言抖了一下,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尽管双手被缚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
“费迪先生,尊贵的加百罗涅首领,我早已坦诚相告,我只是折服于烈马代代相传的英雄史诗,心怀敬意,特地前来,只为寻求一个结盟的机会。”
费迪走到他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副完美的皮囊。Giotto则十分坦然地回视,笑容愈发灿烂。
"我保证,我字字肺腑,奥卡能给你的无非是借刀杀人,让你们与柯西莫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而我能给你的是实实在在的未来。考虑一下吧?我保证,我会比那个奥地利特使好用得多。”
看着这张能言善道的嘴,红唇一张一合,费迪确信再放任他说下去,不仅加百罗涅的侍女手下全部都要倒戈,连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了。
比起几天前从悬崖下救回时那苍白虚弱的模样,现在的Giotto气色好了许多。白皙的肌肤衬得双唇愈发红润,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长睫毛的掩映下,流转的光实在过于璀璨。
费迪心中蓦地浮现出一个词——妖言惑众。
他冷哼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感受到缠绕在Giotto身上的猎鞭微妙地松弛了几分,Giotto暗自松了口气,正欲起身,却听见费迪低沉的声音。
“不是要沐浴么?我来帮你。”
Giotto震惊地睁大双眼:“不必劳烦!”
看着费迪做势要来解他的衣服,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跃起,被束缚的双腿让他只能笨拙地蹦向浴室。他灵活地用腰侧撞上门,随后艰难地挪到把手边,试图将门锁扣上。
无奈双手双腿都被束缚,动作十分不便。他指尖窜起一簇细小的大空火炎,却被猎鞭瞬间吞噬。令人惊讶的是,那鞭子竟像有生命般探了个尾巴出来,轻轻一拨,帮他把门锁上了。
Giotto看着那鞭子又滋溜一下缩回到他的手腕上,挑了挑眉。
侍女告诉他,这条鞭子是加百罗涅的传世之物,只听首领一人命令,还非常有个性。
Giotto在心中腹诽。
何止有个性,这鞭子简直活成了精!不仅懂得审时度势见风使舵,还特别会挑时候给人添堵。
这些天他一直在与这条神奇的猎鞭周旋。起初他试图用火炎烧断它,可鞭子不仅不怕火,还特别喜欢他的大空火炎。每次吃饱喝足之后,它就会变得温顺许多,束缚也会适当放松。可这家伙精得很,只要察觉到他有半点挣脱的念头,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毫不客气地收紧束缚。
经过多次斗智斗勇,也为了少受点皮肉之苦,Giotto终于摸索出与这条鞭子和平共处的门道。
“乖,我要脱衣服了。”他轻声对鞭子说。
说来神奇,那鞭子竟真的应声松开了些许,任由他褪去衣衫,随后又灵巧地将他的双手重新缚住——不过这次体贴地绑在了身前,好让他能自行擦洗。Giotto早已习惯了这番操作,面不改色地滑入浴水中。
热水漫过肌肤,Giotto舒适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失去自由,其实在这里的日子还算惬意。美酒佳肴,舒适的房间,还有对他颇为友善的侍女……
但是……
下一秒,他脸上伪装的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再掩饰的焦躁。
三天了。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一小时的延误就足以颠覆胜负天平,何况是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他本是追踪奥卡才误入这片猎场,被捕前他已在沿途留下只有彭格列核心成员才能识别的暗号。一旦被同伴发现,他们便会知晓首领身陷加百罗涅腹地。援军到来只是时间问题,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眉头紧皱,手指收紧,可那条仿佛拥有生命的猎鞭仍缠绕在他的手腕与脚踝上,随着他情绪的起伏不断收紧,发出无声的警告。手套与指环被收缴,大空之火被这条诡异的鞭子压制,此刻的他与手无寸铁的常人无异。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用温水抚平紧绷的神经,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
彭格列正四面受敌。
VARIA四处烧杀抢掠欠下的血债,随着春回大地,一个个被波及的家族开始将清算的矛头指向彭格列本部。斯佩多家族的突然覆灭,虽撕裂了旧贵族联盟的铁壁,却也催生了更危险的变局。原本他的计划是逐个分化、削弱、再收服,但不知为何,随着第二大家族柯西莫的衰败,残余的势力反而以更紧密的姿态联结起来。
而奥卡……
那件被遗落在悬崖下的披风内衬里,还藏着那封刚从奥地利特使手中截获的密信——奥卡竟选择用信鸽传递如此重要的情报,真是天赐良机。得益于神枪手G的亲自教导,他射鸽子的本事堪称百发百中。
Giotto在心底冷笑。
那个老狐狸嘴上高喊着与彭格列和平共处,背地里却毫不犹豫地出卖曾经的贵族盟友,转而向黑手党家族伸出橄榄枝。那封寄往维也纳的密信,字里行间透露出更为深的图谋:
「彭格列与大地的羁绊已坚不可摧,帝国若想重振威严,必须取得‘玛雷之主’的支持……」
玛雷。
这个陌生的名号在他心中激起层层不安。
——
彭格列罗马指挥中心内,G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地图上代表彭格列势力的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几个家族的联合反扑来得又快又狠,短短三日间,多个苦心经营的据点已接连沦陷。
最令他心如刀绞的是雨月被偷袭重伤的消息。本该在战场上挥洒自如的雨之守护者,此刻却昏迷不醒。而他自己,这个本该如狂澜怒涛般在前线冲锋的岚之守护者,却因Primo的突然失踪,被死死钉在这指挥室里,眼睁睁看着战局一步步恶化。
“G大人,雨月阁下醒了!”
医护人员急促的通报让G瞬间振作。他冲进病房,只见朝利雨月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胸口的绷带仍渗着暗红,但万幸血终于止住了。
“是谁?”G的声音嘶哑,“告诉我是谁干的?”
朝利雨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双眼。
“是……西蒙家族的守护者……”
G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现在,你总算看清现实了?”
戴蒙·斯佩多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轻慢,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
“我早就提醒过,西蒙的忠诚从来都经不起考验。”
“你闭嘴!”G猛地转身,赤红的发丝如火焰般扬起,“柯扎特与我们一同长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每个人终其一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戴蒙冷笑着打断他,缓步走近病床,停在朝利雨月床前。他轻轻转动雾之戒,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