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撞开。
王虎站在门口,伴生石嵌在木棍上,黑气如网压来。小鸹妖力滞涩,火盾缩了一圈,边缘火星乱跳。
他不硬接,绕着柴堆闪避,地形利用是余文说的保命诀。等王虎追近,突然掷出圆石,正中手腕。“哎哟!”木棍脱手,对方反抽匕首扑来:“没了棍子,老子照样宰你!”
小鸹深吸一口气,妖力灌掌,火墙腾起半人高,热浪逼退王虎,几根头发焦卷飞起。
王虎怒吼,甩出一块伴生石砸向火墙——“滋滋”声中,火焰裂开缺口。他趁机冲上,匕首直刺胸口!
千钧一发,小鸹记起“声东击西”。他猛地扑向左侧,右手甩出火焰点燃柴草。浓烟骤起,王虎呛咳失准,匕首落空。小鸹抄起木棍,狠砸膝盖——“咔嚓”一声,王虎跪地,匕首落地。木棍顶住喉咙时,小鸹声音冷得像铁:“再动,我就烧了你。”
屋顶瓦片突响。
李建军跃下,铁钩直取后背。
“小心!”星瞳扑出,推开小鸹。铁钩划破衣袖,血痕深可见肉。
“星瞳!”小鸹转身,掌心火焰化蛇,扑向李建军。对方未料妖力如此强横,踉跄后退,绊倒于柴堆,裤腿着火惨叫。小鸹拽起星瞳冲向后门。
锁死了。
退回来,背靠土墙,两人夹击之势已成。一个捂膝,一个拍火,目光如狼。
而此时,老槐树下,烛正立于青石板前。
黑纹在香火中蠕动,如毒蛇苏醒。浓雾翻涌,无数残魂浮现。失踪的采药人,被灭口的村民,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伸出透明的手,无声哭泣。
金瞳无波。指尖凝金光,破障符将出,脚下地面却裂开细缝。暗紫藤蔓钻出,缠符文,泛幽光,是“锁灵藤”,余文提过的第二层防护,以伴生石与怨魂炼制,专克灵体妖族。
藤触金袍,灼烧作响,却不退,反缠更密,绕过光芒抓向手腕。
烛眉头微蹙。左手结印,净化符自腰间飞出,贴于青石板中央。金光暴涨,藤节节败退。
黑雾骤聚,凝成模糊人影,污秽源头本体,轮廓似王建国,气息相连,可远程操控。
“不知死活的外乡人。”沙哑声裹着腥秽,“这源头养了五年,你也敢动?”
金色利刃出掌,直刺而去。黑影避让,化丝钻入老槐树干。下一瞬,枝条暴动,带刺如鞭抽来,雾缠其上,沾之即腐。
烛穿梭其间,黑袍破损数处,人未伤。他看出端倪——每根枝条根部皆嵌伴生石,为阵眼所在。
不再纠缠,残影掠出,利刃精准劈向最近石块。“咔嚓”,石碎,枝垂,雾散。
黑影再聚,却未攻,反钻树洞。
烛瞳孔一缩,瞬间明白:王建国要引爆源头,以全村为祭。
他追上,镇魂符贴洞口,金光封禁,困住黑影。
“没用的!”洞内狂笑,“香火已饱,三分钟后自动爆炸——你们都得陪葬!”
金瞳冷光一闪。银色锁魂符取出,周遭污秽剧烈震荡。他注入灵力,符纸融于树洞,银光包裹整棵老槐,黑雾嘶吼渐弱。
还不够。锁魂只能镇压,毁源需破阵。
烛转身面对青石板。裂缝扩大,藤蔓不止。他深吸,灵力提至极限,金光如日爆发,焚尽藤与雾。双手按上石板,金光渗入地下。
“砰!”青石碎裂,黑洞显现,伴生石阵闪烁,阵眼紫光流转。
金色利刃再凝,直刺阵心——“咔嚓”,石碎阵崩。黑气溃散,残魂解脱,化作点点白光升空。那孩童魂影,临去前对着烛深深一躬。
就在源头湮灭刹那,一段记忆突现。
白衣少年对他笑,手中玉佩与胸口印记相似,轻唤:“阿九。”
画面碎如泡沫,头痛如裂。
烛按额,金瞳微闪,随即压下。他转身,朝李家园子走去,步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柴房内,小鸹仍背墙而立,护着星瞳。
李建军扑灭火,持钩再冲;王虎忍痛拾刀,侧袭而来。左右夹击,杀意已决。
小鸹臂上血流未止,妖力将竭,火光微弱。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却仍握紧圆石,声音坚定:“星瞳,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她没哭,反而掏出一颗淡蓝玻璃珠,小鸹曾放在她窗台的,一直贴身藏着。“用这个,”她递上前,“你说过,它能反光。”
小鸹眸光一亮,对准窗外阳光。“唰!”强光射出,直刺双目。
“啊!我的眼睛!”两人痛叫闭眼,动作迟滞。
就是现在!
他凝聚最后妖力,火球掷出,“砰”,虽力弱,却逼退二人。拉着星瞳冲向通风口。
快到时,门被推开。
王建国站在门口,手捧黑盒,内盛红色液体。“想跑?”他狞笑,倾洒地上,黑焰腾起,封住出口,“污秽炼的火,沾之成灰。”
前后皆绝路。身后是火,面前是窄道。小鸹将星瞳护在身后,火光几近熄灭,目光却未低头。他还未兑现诺言,还没带她去看满山野菊。
风声微动。
一道黑影从通风口跃入——是烛。
他落地即察黑火,指尖凝金光,净化符出手。“滋滋”声中,火焰退散,通道再现。
王建国脸色煞白:“你毁了我的污秽之源?不可能!”
他疯扑而上,匕首未近身,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掀翻在地。
烛未看他,只走到小鸹面前,金瞳平静:“走。”
他率先爬出通风口,小鸹拉星瞳紧随其后。
即将脱身,王建国猛然扑起,抱住烛腿,嘶吼:“我不许你们走!污秽之源没了,你们也别想活!”他掏出黑色伴生石,砸向烛背。若中招,纵是烛也将瘫痪。
“小心!”小鸹掷出圆石,“啪”,击中手腕,伴生石坠地碎裂。
烛一脚踹开王建国,拉着两人钻出通风口,奔向后山。
山洞深处,星瞳仍紧握小鸹的手。
他臂上血迹斑斑,却笑着从包里拿出另一朵野菊花:“你看,我没骗你。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满山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她接过花,泪再次落下,却不再是恐惧。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