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子的老虎闻言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咆哮。
“小的们,都出来干活了!”
严小单笑眯眯看着他们跑成一溜烟,甚至都能想象大家撸起袖子挖坑的场景。
另一边,被仆人送上白马,疯狂逃命的唐僧,惊恐交俱,在跑出几里地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地来。
在他昏迷的瞬间,一道倩影凭空现出。一手揽住唐僧身形,一手扶住暴躁的白马,一道白光闪光,白马瞬间恢复了安静。
兔子精将唐僧安放在地上,自己则找了一处高地站立,不多时严小单便赶过来。
“唐僧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到惊吓,现在昏睡中。”
兔子精瞅着她脸色不善,问道:“第五难任务进度多少?”
“99%,”严小单无奈耸耸肩,“我怀疑可能要等第7难完成后,这三难才会统一结算。”
兔子精点点头:“应当是这样。”
严小单的视力很好,即使隔了很远的距离,也能看清唐僧睡着的模样。
“这第六难叫折从落坑,好像有点不好办。”
兔子精问道:“哪里不好办?”
“这一难字如其名,就是折损侍从,掉落妖坑,这妖坑我已经让寅将军连夜开挖,只不过这侍从,已经死在第五难中。”
兔子精道:“我且问你,唐僧亲眼看见两个侍从被杀死?”
严小单回忆了一下当时场景:“场面混乱,天又很黑,他应当没看清。”
“那不就完了,咱两就化作那两侍从,在妖坑里再死一遍,不就成了。”
一想到这哥们后面要离开她,去女儿国候命,严小单就十分舍不得,握住兔子精的手,真诚开口:“燕子,这漫漫取经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兔子精慢条斯理地抽回手,用锦帕擦擦手:“又在发什么疯?”
稳妥起见,严小单掏出第六难和第七难的小旗子,询问:“我和司徒静化身唐僧侍从,在妖坑里被杀,可行?”
“行!!!”
阵旗金光闪闪的大字,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严小单“唰”地掏出写好的企划书,将明日项目细节絮絮叨叨和它复述一遍,提到寅将军主事时,阵旗又有了动静。
严小单用排除法询问:“只有寅将军还不够?”
“没错!”
她想到想到西游记里相关章节记录,以她过目不忘的眼力,按道理是不会忘的,坏菜的是她读的时候,跳过这节内容,只记得寅将军还邀请了其他妖怪。
具体是什么妖怪,她就不清楚了。
“再找两个妖怪?”
“没错!”阵旗又发出满意的金光。
严小单干脆把刚才看到的妖怪,挨个给阵旗过了一遍,很显然这群小啰啰不够分量。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双叉岭后边最近的妖怪是黑熊精。
于是她试着念出来,阵旗爆发出夺目的金光。
得了,这小东西还挺有主意,非得挑一个它满意的妖怪当反派才行。
但接下来的一个名字,严小单把她穿越至今见过的所有妖怪仙人都念叨一遍,小东西始终没有同意。
这还真是不好办,要是凑不齐三人,取经岂不是要卡在这一难。
不等严小单测试出第三个反派,兔子精示意她唐僧要醒了,于是两人赶紧化作侍从的模样,现身左右。
唐僧只觉得浑身酸痛,缓缓睁眼,周围是陌生的森林,一眨眼看见白马在不远处吃草,在一眨眼看见两个侍从沾满血污的脸。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关于那只老虎是如何袭击大家,自己又是如何疯狂逃命的。
兔子精见状赶紧给他倒了一盅水:“长老,你清醒一点,咱们已经脱险了。
”
唐僧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你们没事吧,我还以为……”
说道这里,唐僧忍不住掩面哭泣,叫严小单和兔子精两人面面相觑。
严小单:唐僧是个爱哭鬼?
兔子精无语:这叫性情中人。
严小单干巴巴劝道:“唐长老,咱们都没事,都活着出来了。”
兔子精看了一眼她,她突然就get到他想干什么。
兔子精看着唐僧将一盅水喝见底,忧心忡忡开口:“可惜很多行李,没能带过来,长老,咱们才出长安城,就遇上此等风险,后面的取经之路只怕是九死一生,更加危险,不如……”
“我们悬崖勒马,还是掉头回去吧!”
唐僧闻言放下手中茶盅,双手合十,长诵了一声佛号:“我已和陛下承诺,不取到真经誓不回头,怎么能才遇上危险,就要食言呢!阿弥陀佛!”
严小单也劝道:“可若是命都没了,又谈什么誓言,不若我们先打道回府,找陛下多带些人手再上路,岂不是更稳妥些?”
唐僧笑道:“世间哪有双全法,贫僧既然已踏上取经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像是想到什么,双手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取经之事,原因我起,若你们担心前途安危,心系家中慈幼,想要折返,我愿意给陛下休书一封,请他不要怪罪你们,我们可在此地分道而行!”
这和尚可真是个好人!
严小单看了兔子精一眼,心道可惜那两人已经折损,而且命简要他亲眼看见这两人死亡,淬炼道心。
两人赶紧回道:“小的愿意跟随长老去取经,求长老不要赶我们走。”
话说到这份上,这临时拼凑的取经团队总算统一了目标,三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双叉岭。
此地山麓崎岖,野草丛生,委实不好行走,严小单等人牵着马,拿着剩下的行李,慢吞吞地在山路间行走。
严小单通过系统技能同声和气,迅速定位到寅将军新挖的坑洞,通过周遭植物的视野看过去,感觉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没想到寅将军干活真靠谱,一个晚上就能将洞穴挖到此等规模。
严小单在心里啧啧称奇,打头牵着白马,将唐僧等人引到坑洞边上,做戏得做全套,她率先失足坠下深坑,在摔下来前,她机智地将白马引到另一侧安全地方。
兔子精紧随其后,也摔了进去,一起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唐僧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跟着摔进深坑。
下坠过程中,唐僧接连磕碰到杂石碎屑,等他触底之后,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严小单心道:有左右护法在侧,还能将正主摔了,传出去,岂不是跌了他俩英明。
深坑中一片黑暗,之前两人就对了剧本,严小单强烈要求演,刚摔下去就嗝屁的侍从,但在临死前,她给自己小小加了一点戏。
唐僧刚适应坑底的昏暗,就听到严小单痛苦的呻-吟声,他赶忙摸黑爬过去。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严小单见他来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此时呼气多进气少,抽搐地开口:“长长老,您没事吧?”
他连忙回应:“我没事。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严小单像是放心般,缓缓松开手,语气也随着手上力道一点点松弛:“我,我不行了,我不能,不能陪你去,去取经了,您,您以后可千,千万保重,一定要,一定要——”
“取到真经。”
说完这句话,严小单非常干脆地装死了,黑暗中,唐僧继续握住她早已松开的手,一滴眼泪坠落到她脸庞。
严小单这时是有点后悔的,她是不是演得太过了,一想到影视剧里,大家都是这么演的,顿时又稍稍放下心来。
昨夜严小单和命简阵旗对脚边细节时,它十分满意这段加戏。
因为行为逻辑高度一致。
为什么要在取经路上设下81难,是为了抵消天谴,修补华夏大阵的因果业力,此业缘何而起,由因何而终?
正是眼前的男人。
取经的因缘虽是天定,确需由他本人一步一步抵达,路上的种种磨难,磨砺的正是取经人的道心。
此心应至纯至真,坚定不移。
若想得此道心,需要几世修行的功德,更需要在红尘世事中练达。
倘若有人因你一意孤行,坚持前行而丧命,你是否不改寸心,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