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笑道:“原本要去火云洞看红孩儿,算到你有难,特来相助。”
红孩儿追随观音大士修行前,曾在枯松涧开辟火云洞修行。几十年前,红孩儿听从调遣,提前回老家蹲唐僧。
他自然求之不得。
朋友,你可曾记得上了一学期的课,放暑假前的最后一课吗?当然没有人记得,因为考完试,大家的心早就飞野了。
红孩儿的心情很类似,但要更疯狂,真要类比的话,就是孩子上了几百年的学,终于可以离开学校,去休那几十年的假期。
龙女羡慕坏了,因为遵从父王的命令,只能继续在岛上修行。
但马上岛上也没有什么人常驻,严小单和红孩儿都被派出去,木吒经常出门执行公务,就算是观音大士也不常在岛上,她成了留岛儿童。
红孩儿和她的状态迥然不同。
那段时间,红孩儿的状态就像即将被放归野外的野人,留着口水,眼巴巴守在出口。
观音大士有次消食走到那里,瞅到这场景,心道这怎么行!孩子别一得到自由,扭头就给洛迦山闯出什么祸端。
观音大士将担忧委婉和木吒提了一下,叮嘱他要经常去照看一下对方。
木吒作为观音大士真正的心腹,自然要为领导分忧,决不能让那小东西翻出什么浪花。
中文博大精深,这个“照看一下对方”,是怎么个照看法,得要看木吒的理解。
毕竟他作为南海洛迦山观音之下第一人,就算是岛上常驻的小鸟,也要听从他调遣,更何况是红孩儿,一个正值狗讨嫌年纪的小孩。
于是他连夜做了离岛日常训练计划,确保红孩儿每天都有事情干。
他和龙女一起,溜溜达达送红孩儿去火云岛,分别时才把东西掏出来,摸着他的脑袋叮嘱:“你不在洛迦山,也不可以疏于修行,这是我为你做的训练计划。”
红孩儿脸上表情“唰”地变白,他麻木地展开比他本人还高的卷轴,不敢置信地看着卷轴向下蜿蜒展开几百米,竟还没到头。
木吒笑眯眯地补充:“我每年都会来此地检查你功课,若是发现你修行进度疲沓,你知道我手段的——”
红孩儿闻言,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座绝望的石雕。
后来严小单同时从红孩儿和龙女两处视角,得知当时场景。
红孩儿的传音里充满了对木吒罪行的控诉,孩子骂到一半,发现当日修行没完成,只好骂骂咧咧结束控诉,继续补功课。
龙女的传音里,详尽描述当日两人的语气和神情,尤其侧重讲述木吒哥哥当时是如何英武俊朗智斗破小孩——
严小单拿着两处不同的传音符,心道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果然是真理,红孩儿要拿到龙女的传音,他们几百年的情谊恐怕要终结于此。
严小单通过木吒只言片语,立马推测出红孩儿马上会经历什么,在心里默默为这位仁兄点蜡哀悼。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管他呢~
她神色不变,语气带上两分惊喜:“底下那哥们打红眼,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你能来真是帮大忙了。”
木吒笑笑,不再言语,越过她和兔子精,飞到半空和取经团队碰头。
他一现出身形,就被孙悟空看到,拉着边上唐僧的衣袖,示意他抬头看。
“大圣,几百年不见,您可安好?”木吒和孙悟空寒暄。
孙悟空笑嘻嘻道:“这不刚从五指山下出来,领了护送师父去西天取经的任务,惠岸行者,你来此处可是协助我们拿下河底妖怪的?”
木吒点点头,冲着流沙河底喊了两声:“悟净,悟净——”
沙和尚不耐烦地冒出脑袋,正要囔囔什么,一见到来人,眼神顿时清澈了几分,语气也恭敬起来:“惠岸行者,您怎么来这里了?”
木吒道:“观音大士命你在此地等候取经人,你现在在做什么?”
沙和尚神情先是羞愧,随后又岔岔不平开口:“回禀行者,我诚心诚意在此地等候几百年,没想到这群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不肯让我入伙,我只好扣了他们的行李马匹。”
木吒看向取经三人组,大家羞愧地低下头,唐僧认错很诚恳:“这是我们的错,现在想诚心要请这位入伙——”
早点放了白龙马和行礼,他们好早点上路呀喂~
木吒对着沙和尚劝道:“既然误会解开了,你再不速速归队,可是要违逆观音大士的命令?”
沙和尚匍匐跪地:“行者且慢,我愿意拜唐僧为师,护送他去西天取经。”
说着便对着唐僧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三拜。”
唐僧连忙扶起他:“诶,快请起来,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望壮士速速将我们的行礼马匹归还呐~”
沙和尚赶紧照做,从此取经团队一人一猴一猪一沙僧一龙马正式成团,大家热热闹闹踏上了取经之旅。
惠岸行者在调解完双方矛盾后,便遁走了,其实是遁到云端,和严小单汇合,正好看见她手中两道“阵旗”飞走。
看来华光大世子说的是真的,完成取经劫难,可以修补华夏大阵。
两人喜滋滋地看着旗子飞走,严小单回头冷不丁看见他,“你还不走吗?”
木吒闻言真是有点伤心,他们才见面,就要赶他走吗?
这人的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
他轻咳一声,略带神秘地开口:“我还打算和你透露一点前路。看来你是不需要我的提醒?”
青衣少女闻言先是一愣,才低下头思索什么,露出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脖项,木吒微微移动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长高了一点,也瘦了不少。
若是日日相见,自然不会有这种明显的感知,还是太久没见面了,木吒在心里叹息。
就在他思考间,对方似乎想通了什么,抬起巴掌大的小脸,一脸真诚地发问:“请木吒兄指点一二。”
木吒笑笑,将黎山老母、观音大士、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在前方设局,想要考验取经团队真心的布局,一一道出。
在对方一脸感激地道谢后,又超绝不经意地提醒他该上路了,可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说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想赶他早点离开。
木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和她和兔子精道别。
严小单瞅着这位大神总算飞远了,边上兔子精冷不丁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惠岸行者喜欢你。”
严小单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兔子这么敏锐吗?她赶紧三连否认:“他不是,我们没有,别瞎说。”
兔子精这会也起了玩味的心思:“哦,真的吗?惠岸行者从出现开始,眼神就一直盯在你身上,可是一分都没有落到我这边。”
严小单嚷嚷:“这算什么话,我是后勤小组组长,他自然要和我对接公务。”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还有你没发现自己其实也劲劲的,会顺着他的意思来嘛?”
这倒是实情。
当木吒和她卖关子时,严小单低头是怕泄露自己真实想法,她一个掌握西游剧本的现代人,当然知道前面有什么,但这小子又腹黑又麻烦,倘若不顺着他的心意来,恐怕又会多出许多事端。
严小单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她低头想了一小会,就把其中关节想明白。
她决定装傻,而且木吒显然也知道她在装傻,两人就这样有来有往地相互装傻。
兔子精见她神情变了又变,嗤笑道:“男欢女爱,阴阳和合,此乃顺应天道,天庭又不禁止大家谈婚论嫁,你们俩又同是南海洛迦山的仙僚。你到底在忌惮什么?”
严小单仰头望天,自然担心这狗东西毁了她道心,看似两人之间是平等的,但其实他俩差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