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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绾在路上接到了刘筝发给她的一百块钱,不由得冷笑一声,虽然记不得那什么蛋糕多少钱,但想来是不便宜的,就给这点钱,还说买什么其他东西。
果然啊,控制人的第一步就是金钱限制,亏上一世她在心里无数次给她说好话。
桑绾磨蹭了会儿,自然没有绕道去买蛋糕,当然也没有收刘筝给的钱。
从公交车下来,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沈迟。
他戴着挂脖耳机,骑着单车单脚踩地,视线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绾虽疑惑他怎么在这儿干,但并不好奇,想偷偷装作没看见走掉。
“桑绾。”
哦吼,被发现了。
“怎么了?”
沈迟视线从驶远的公交车落到她身上,“7路公交不是去图书馆的车吧。你去哪儿了?”
他盯着她,目光多了审视的意味。
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桑绾半点没慌,“不是去给你买蛋糕了吗?”
“蛋糕呢?”
“我还没说完呢,本来我是要给你买蛋糕的,结果人家卖完了,然后我又走了半小时到其他的连锁店,发现也卖完了,没办法,我只能坐7路车先回来了。”
说话时她眼神并无任何波动,神态自然地如同陈述既定事实,沈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走吧。”这是让她上车的意思,公交站离他们家还有将近一公里的距离。
桑绾恍若未觉,径直就往前走。
她印象里的沈迟应该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想着她多次堵他的话,不领他的情,他肯定要气得先走的。
谁知那人车也不骑了,推着车快走两步就赶上了她,只是表情却称得上难看。
半晌,“不是已经走过那么多路了?你不累吗?”他问。
“不累。”桑绾看风景的心情被他的话打乱,很不开心,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想让我坐你的单车后座吗?”
心思被毫不掩饰地戳穿,沈迟脸涨成猪肝色,许久,正准备要往下说。
“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你是想说想得美对吧,”桑绾笑道:“放心,我知道的,你最讨厌和我在一起。先走了。”说着,她大踏步往前跑。
衣角卷起,香风袭来,她如同翩跹的黄蝴蝶,在天底间自在地飞舞。
重生归来,桑绾不止一次觉得还能走,还能跳,还能跑,这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她蹦蹦跳跳,小包被她甩着在空中划过弧线,说不出的快乐和自由。
沈迟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骗子。
他去了图书馆,也去了蛋糕店,分明都没有看到她。
思绪回笼,却已不见人影,沈迟才想起来追她。
只是也不知道她怎么走的,眨眼间竟一点也看不见了,他加快了速度,然而直到快到家门也不见她的身影?
走丢了?仅用一秒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突然间灵光一闪,他骑车返回。
果然,她在那里。
他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在那里,因为她没去过那里,有这个念头是因为这是最可能的可能。
沧水是苏城的护城河,他们住的那片正是依沧水而建,沿江建有堤坝,“走失”的桑绾正在河堤下方,蹲在一小簇开着不知名小蓝花的杂草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时初夏暖阳,微风轻拂,少女生动纤细却并不脆弱的背影被分毫不差地拓印在他眼里,侧颜巧笑嫣然。
曾经,她不喜欢她的高调、得意还有事事要争第一的功利心,最不喜欢她成天围着他转,不分场合喊他的名字,表现亲近。而这些日子,大约她真是生气了,闹别扭不理他,他发现自己也并不喜欢她这样,然而现在,她还是静静的,淡淡的,没有理他,心情却有种如沐春风般的轻灵。
他在看她,她在看花,江风不知打了几圈。
“该回去了。”他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桑绾遥遥往上看,疑惑他竟还没到家,而且车龙头怎么是这个方向?他要去打酱油吗?
“哦”了一声。
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裙摆拂过那蓝色的小花。
她是偶然间看到它们的,幼时还在山里的时候,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用这种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当然它的藤蔓不太适宜编成环,有时候她只能把小花填在花环的缝隙里。
上一世,她忙着学习,比赛,追男人,无数次路过它们都没有驻足留意一眼,而如今,竟也觉得这样浪费时间的行为别有一番风味了。
“拜拜,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们。”她笑着跟它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