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宁静。白露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身向声音来源处跃去,轻盈地跳过一条小溪,落在对岸的草地上。
小莲正蹲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手里捧着一束新采的野花。看到白露出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十岁的女童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裙,扎着双丫髻,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你看,我找到了山樱花!”小莲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花束,“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这个味道。”
白露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些粉白色的小花。确实,山樱花的清香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当她还是只普通小鹿时的记忆。
“谢谢你,小莲。”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流水,清澈而柔和,“你怎么这么早就上山了?”
小莲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早点见到你嘛。爹爹说今天要带我去镇上,可能要天黑才能回来。”
“那你要小心,镇上人多。”白露嘱咐小莲。
小莲突然扑上来抱住白露:“白露姐姐最好了!等我回来给你带镇上的糖糕!”
目送小莲欢快地跑下山去,白露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她低头看了看山樱花,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
白露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上,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果然如传闻所说,这鹿妖与人类女孩关系匪浅。”暗中一名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纯阴之体的女童加上二百年修为的妖丹,我的玄阴丹终于有望炼成了。”
三天过去了,小莲没有如约归来。
白露在林间小径上来回踱步,鹿耳警惕地竖立着,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山樱花早已枯萎,但她仍将它们插在洞府入口处的竹筒里。按理说,小莲从不会失约。
不安如同藤蔓般在白露心中蔓延。趁月夜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山脚下的村庄,远远就看见小莲家门口聚集着一群人。
“听说是被山贼掳走了……”
“可怜的孩子,才十岁……”
“她爹娘找了一整夜,今早才在溪边找到她的发带。”
村民的窃窃私语如同利箭般刺入白露的心脏。她强自镇定避开村民,走向小莲的父亲。
“柳安,小莲她……”白露轻声问道。
柳安抬起头,看到是白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恩人……小莲她……不见了。昨天从镇上回来,说要去溪边采些水芹给我下酒,然后就……”他的声音哽咽了,“只找到这个。”
他颤抖着拿出一根红色的发带,正是小莲常用来扎头发的那条。白露感知到发带上传来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山贼的浊气,而是某种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法力残留。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白露的心沉了下去。
离开村庄后,白露循着发带上残留的气息,向深山更深处追踪而去。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白露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人工修葺过,两旁插着画满符咒的幡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更令人不安的是,洞口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那气息越来越浓,让她的鹿毛不自觉地竖起。
白露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眼睛注视着洞穴的方向。更糟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小莲的气息就在洞中,混合着恐惧与痛苦。
“小莲的气息!”
她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随时准备发动妖术。洞口的藤蔓无风自动,仿佛活物般扭曲。血腥味混着某种腐朽的甜香。
突然,洞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救……命……”
这分明是小莲的声音。
她应该转身离开,去找其他妖族帮忙,或者至少制定一个计划。但洞中突然传来的一声凄厉哭喊让她的所有理智瞬间蒸发。
“小鹿姐姐救我!”
穿过幡旗的瞬间,无数符咒如同活物般向白露袭来,灼烧着她的皮毛,剧痛让白露几乎跪倒在地。但她咬紧牙关,继续向前冲去。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灯笼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哈哈哈,果然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中回荡,“都说鹿妖重情,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白露勉强站定,就看到洞室中央的石台上,小莲被铁链锁住了四肢。一名黑袍修士正拿着玉瓶,接着从她手腕流出的鲜血。
一群身穿黑袍、看不到面容的修士围在小莲身旁,施展着邪术。而胡镇长——那个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长者,此刻却站在一群黑袍修士身后,脸上挂着扭曲的狞笑。他手中的玉瓶里,盛放的赫然是鹿灵丹。
“放开她!”白露怒吼道,声音在洞中回荡,“她只是个孩子,与你们无冤无仇!”
黑袍修士阴森地笑了:“小妖,你可知道纯阴之体的女童有多难得?再加上一颗二百年修为的妖丹,我的玄阴丹就能大功告成了!”他俯身在小莲耳边深吸一口气,陶醉地说,“多么甜美的恐惧啊。”
白露感到一阵恶寒。她必须救出小莲,但洞内的符咒大大削弱了她的妖力。她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感到一阵刺痛——那些符咒正在侵蚀她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