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站在练武场上，抬头望了望前方，深吸一口气。作为外门弟子，这是她入门大半年来第一次有机会挑战机关大阵。

“听说这次机关大阵重新布置过了，比往年更难。”身旁的同门小声议论着。

“是啊，听说连练气四层的师兄都未必能通过。”

人群外的楚风闻言，指尖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反复摩挲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掌心已沁出了薄汗。她资质平平，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练气三层已是不易。但若想更进一步，必须获得进入“天禄阁”二层的资格——那里收藏着更高深的修炼法门。

“下一位，楚风！”执事长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风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上前。山壁上开着一道二丈高三丈宽的洞，洞口上覆一层流光溢彩光膜，细看其上有繁复符文周而复始的流转。

“练气三层也敢来挑战？不自量力。”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谁不是低阶修炼上来的。”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喝止嘲笑声，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身劲装的赵虎从人群后走出，眼神扫过方才嗤笑的几人，语气带着几分沉肃。

而这厢楚风充耳不闻，向站在一旁的执事长老行礼：“弟子楚风，申请挑战机关大阵。”

执事长老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微微颔首：“规矩你可清楚？”

“清楚。闯过三重机关，取得阵眼处的通关玉符，便可获得‘天禄阁’二层通行资格。若中途不支，捏碎求救符即可脱困，通关失败。”

“去吧。”长老打出一道法诀没入光膜，符文依次亮起，光膜荡开。

楚风甫一踏入阵中，脚下青砖突然下沉三寸。两侧石壁轰然洞开，弹出二十具“幻影靶”，依次相距十五丈远，靶心流转着灵光。正前方十五丈处，三具靶表面跳动着冰蓝色光芒。

“试炼开始。击中靶心者通关。”空中响起一道冷冰冰的提示音。

“嗡” 的一声，第一排三个靶同时亮起红光。楚风持青钢剑横扫，剑尖划出三道淡白色剑气，“叮叮叮” 三声脆响，靶心应声碎裂。

不等她稍作休息，第二排六个靶已亮起红光。楚风左手掐“灵官诀”，双足一蹬，身形如柳絮斜飘，青钢剑带起六道淡白色剑气，击穿靶心。

第三排靶突然移动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半空横飞，速度比寻常灵鸦还快三分。楚风猛地仰头避开擦着鼻尖飞过的碎石——那是机关触发的干扰物。她手腕翻转，剑身划出半轮弧光，三道剑气呈锐角射出，精准钉在移动靶心上。

“运气罢了。” 人群里有人撇嘴。

当她闯到第四区时，汗已浸透了衣袍。五十丈外的靶只剩朦胧的影子，楚风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逼入剑刃。青钢剑发出细微的震颤，她想起长老说的“剑随心动”，闭上眼感受气流中靶的灵力波动——那是比蚊虫振翅还微弱的震颤。

“就是现在！” 她猛地睁眼，剑招陡然变急，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破空而去，五十丈外的靶 “啪” 地碎裂。

迷雾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

她气息还未喘匀，头顶突然传来机括弹响。九支碧绿箭矢呈九宫方位射来，箭身缠绕着生长中的荆棘藤蔓——正是“乙木锁灵箭”。

“放弃吧，别死在里面！” 有人开始起哄。

楚风将“燕影步” 催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上挑格开直取眉心的箭矢，西北方的箭矢呼啸扑来，她拧腰横剑，手腕被震得发麻。左肩被破空而来的箭矢擦中，血珠瞬间在衣袍上洇开一朵红。

瞥见东南方三支箭呈品字形射来，她急中生智矮身旋剑，剑尖在青石地上划出半圈火星，堪堪磕飞两支，最后一支却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混着血珠砸在剑身上。楚风猛地踏前半步，借着前冲之势让剑身在身前画出圆盾，箭矢撞在剑圈上纷纷弹开，却有一支刁钻地从膝弯穿过，带起一串血花。

她喘着粗气抬头，只见又一轮箭雨遮天蔽日。握紧剑柄，左手捏了个“灵官诀”，调动灵气。剑尖泛起的微光，足够她看清箭雨缝隙里那抹逃生的方向。青钢剑在身前舞出白色光轮。

最后一支箭贴地袭来时，楚风背脊几乎贴地，她以剑尖点地借力，一个鲤鱼打挺，顺接鹞子翻身，腾空避开射来的箭矢。险险避开所有乙木锁灵箭后，楚风以剑拄地，控制不住地急喘。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楚风低头，只见繁复的纹路正从石缝中渗出金光，转眼间就在她脚下织成直径十五丈的五行轮盘。五个刻着卦象的凹槽依次亮起，引得旁观弟子惊呼。

“是‘五行阵’！宗门几十年没动用过了！”

话音未落，坎水位的凹槽 “哗啦” 掀起丈高水墙，一群冰晶鱼在其中游动，鱼鳍如利刃般闪烁着寒芒。位于此方位的楚风猝不及防落入水浪中，慌乱中急忙掐诀，灵气形成个隔水罩护住全身。心中大惊，此刻她灵力已耗去七成，根本无法硬抗。她快速顺水流游动避开冰晶鱼视野。

不料冰晶鱼对水流感知极其敏感，这厢楚风刚游到这群冰晶鱼背后，便与冰晶鱼正面对上。冰晶鱼发现猎物齐齐发动攻击。

楚风迅速调头奔逃，虽已使出全力，但在擅水的冰晶鱼面前，犹如蚍蜉撼树。她忽地心生一计，猛地将青钢剑收入鞘，手掐“灵官诀”运转“凝气诀” ，在身前凝成三尺高半尺厚的冰墙 ——用微薄灵力引导水汽凝结，虽脆弱却能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