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下午你能帮我接个人顺道送去我们打球的会所吗?”周舒直接问他。
“谁?”周屹言淡淡地问了句,抿了口酒。
“林苡颜。”
男人手顿住,随即慢慢放下,“你怎么不派别人接?”
“我不放心。”
周屹言轻哼声,眼睛又看向别处。
那让他接就放心了?
他手指摩挲着杯梗,而周舒就这样耐心地等他回应。
“行吧。”
“谢谢,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那就不打扰你了,”说罢,周舒走回原来位置。
林苡颜…
周屹言内心默念,脑海里浮现出那年元旦女生一袭黑色礼服,自信优雅,享受着琴弦震颤时的模样。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他就这样注视着舞台上美丽的景象,一动不动。
不由得又想起拍摄宣传片时那个不经意间的对视。
宴会上的交谈声似乎与周屹言隔绝,他一个人独自回想,莫名的情绪牵引着他要去探求一个真相。
可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来自何处,但他不曾觉得这会是暗涌的起点。
林苡颜今天完成工作后把稿子邮件发给温桐,终于可以放松。
她走进浴室褪去所有衣物,冲洗身子后抬脚探入浴缸,缓缓地沉坐下去。
定好20分钟闹钟,林苡颜半躺在浴缸沿儿上,闭目养神。
这两周简直太累了,她算算,4号5号应该可以放假,不用工作;6号就该去看爸爸了。
想到这,林苡颜眸色一暗,内心是无法描述悲恸。
她拾起漂浮水面上的花瓣,轻扯,直至变为两瓣。
只留墙角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晕勾勒这一处的轮廓。她闭上眼,思绪渐渐飘散。
“喂,周屹言,你上次怎么还同意送林记者回家?”宴会结束后洛焕然硬要蹭车,让周屹言送他回去。
“原本把她的胸针还回去,顺道送回家。”
“哦——怪不得,”洛焕然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你能这么助人。”
他又好奇,“那…那什么,周舒又让你帮她什么忙啊?”
“接林苡颜。”
“干什么?”
“打球,”问一句周屹言答一句。
“跟咱们一起吗?”
“嗯。”
“哎呦,你就不能多说点,非要我问一句你回一句啊!”
“那你下车,”周屹言懒得理他。
“啊…说得好,你这话少刚好听得清楚,哈哈哈…”洛焕然扯着唇硬笑。
“林记者果然多才多艺,哈哈…什么都会,太厉害了…”他又接着转移话题,但这次周屹言都没回他,洛焕然些许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五号,从窗望去,楼下城市灯火繁华,暗色的夜空嵌着许多银粒。
周屹言收到周舒发给他的地点,盛华的一个墓园。
他颇为意外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地址。
林苡颜家人吗,还是朋友?
周屹言只与她妈妈见过面,未曾注意过她家里其他人。
而后连忙打住思考。有必要吗?他也没必要这么关注别人吧。
微光从东边天际逐渐爬升,林苡颜穿了件黑色羊毛长裙,外搭同色风衣。
她将网球装备放入背包,背上随后出门上车。
“妈。”
“嗯,”罗婉扫了眼林苡颜背上的包,出声问,“你等会去打球吗?”
“嗯,和周舒,”林苡颜系上安全带坐好,笑着回应。
罗婉点头便启动车子先去花店取花。
白色的桔梗被轻轻放在墓前,照片上男人带着温柔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前方。
“爸爸,我和妈妈来看你了,”林苡颜注视着男人,眼眶渐渐润湿,她强忍住眼泪掉落,嗓音有些哽咽,“爸爸,我…我好想你…”
她默默讲述着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而罗婉静静地望着男人,仿佛男人仍在她们身旁陪伴着,只是没有回应。
等到声音停止,周遭一片寂静,过了很久罗婉才开口,“林禹归,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你放心吧。沅沅如今学有所成,工作稳定,你也不必为她担心了…
而这里的风起,撩拂过罗婉发丝,像是林禹归告诉她,他听见了。
她们就这样陪伴林禹归许久,罗婉抬腕看了眼表,顺了顺林苡颜发丝,“回去吧。”
“嗯,”林苡颜朝着墓碑,“爸爸再见。”
周屹言抵达墓园后给林苡颜发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