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苡颜的心事随着年月日渐厚重,罗婉再难向以前那样轻易看穿。
所以她闭口不言,将相册放回原处,轻轻拉上门便离开。
又连续目睹周屹言送林苡颜回来,又接她去打网球,何况罗婉阅历这么久,怎会看不出这小子什么心思。
因此也没有点破,只是作为母亲给林苡颜提个醒,不然两人再次错过也不会保证以后还能有如此缘分。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林苡颜撒娇般环住罗婉的肩膀,声音若有若无:“谢谢你。”
谢谢你小心翼翼地指引我,谢谢你义无反顾地支持我,谢谢你在爸爸去世后不曾放弃,独自支撑起这个残缺的家。
在她记忆这些年,林苡颜似乎从未再见罗婉流过一滴眼泪,她的妈妈好像把一切脆弱都掩盖住,给她展露出的永远是不曾折下的身影,屹立着。
林苡颜以为自己毕业后罗婉的肩膀便能有所依靠,也没想到她还是默默地帮着自己,不曾开口告诉。
林苡颜犹豫着问出了那句:“妈,你是不是和温桐姐认识?”
“你怎么知道?”罗烟略微惊讶。
林苡颜微微勾唇,如她所料,“有次采访前,温桐姐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感到一丝触动,”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后来啊,我在茶水间听见她正打电话,接了杯咖啡正准备离开时,却隐约捉到你的名字,但我不敢确信,所以刚刚问问你。”
罗婉轻点了下林苡颜脑袋,“被你发现了。”
而后却认真道:“沅沅啊,我尽我所能想让你生活幸福,但那时却忽略了你的的感受。妈妈知道你一直不想让我担心。爸爸去世后你便更加独立,但你也要记得妈妈还在,时而累了可以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
“妈,我知道。”
她们都是对方在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会慢慢理解对方,默默支持。
眼看周良部生日宴即将来临,周屹言还没想好送什么。给老人家补补,送个冬虫夏草?或者来个龙泉青瓷?他倒也没见周良部平时品茶,也就在别人面前装装样子,呵呵;还是送个Multiple钱包?
周屹言轻揉着猫咪的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pass掉了,那品牌方应该给周良部送过,那他就不送了。
绕了一圈回来还是没有决定下来,就应该直接遵从他内心想法——不想送。毕竟他也不知道周良部喜欢什么,万一送了个,人老人家不喜欢咋办。
到时宴会结束周良部又要说教他,觉得他心底那个结仍未解开,一直记恨着。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周屹言也确实没必要再这么看重,可他心里那点孩子气的较真还没褪尽,到底是不肯对周良部放下脸面。
察觉到周屹言心不在焉,猫咪不愿意再让他摸它,直接逃离手掌心,轻松一跃,从椅垫跳到床上,整个猫身伸长趴下,“喵呜——”一声长长的慵懒的叫声,仿佛它才是这里主人,漠视一切,连周屹言瞅都不瞅。
周屹言被这猫叫吸引回神儿,唉,这祖宗。他从外婆家回来时唐景澜又拜托他照顾这祖宗几天,人家大学教授要去参加个国内外研讨会,忙着呢。
他走到床边。感受到床榻陷进去一团,那祖宗也就睁眼瞥一下,也不挪地儿,丝毫不担心那一大块体型压住它。
越看,越觉得跟林苡颜像。太难懂。时而粘着你,时而又连忙窜走,一点机会也不给。
“啧。”
就在这时,被念叨的人莫名打了个喷嚏,林苡颜看了眼窗,关着呢,也不冷啊,也没有感冒。
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是江序刚与她发的消息,问两人什么时候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林苡颜很疑惑,他在临宁不忙吗?来盛华出差这么久,这都快一周了,他还不回去?
她耸耸肩,江序不忙她还忙呢,这周末都没几次可以休息一整天,放假恨不得就赖在床上,真累。
林苡颜:不好意思啊,我一直都很忙,没有时间。
江序很是善解人意,绅士道:“没关系颜颜,你任何时间都可以来找我。”
林苡颜一点也不觉得善解人意,反倒是脸皮真厚。她觉得江序应该能看出来她是在拒绝,结果还凑上来。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何况他们早已结束,没必要再纠缠不休。她早都放下了,难不成江序还没有吗?怎么可能?
而周屹言也在苦思冥想,得制造点机会。没办法,两人交集太少。
而且林苡颜的胸针还在他这儿。他又不是故意不还,只不过每次都因另一件事给忘记了。
还她胸针这理由都快找烂了,他如果是林苡颜都要怀疑。
目前就个生日宴,那生日宴跟林苡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虽说也能算个新闻,但也不在林苡颜报道领域内,这可怎么办?
正当他把手机扔到一旁,挪出个地儿等那祖宗慢慢过来准备睡觉时,手机蓦地一震,在他脑袋旁更是明显。
周屹言嘴角一耷拉,有点不耐烦地去看,然而这条消息让他心情一下子又亮堂起来。
周舒:爸的生日宴你带个女伴来。
带个女伴来。
女伴来。
女伴。
来。
简直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惊一乍地,弄的祖宗恨不得在周屹言脸上挠个一两道口子,它又低声“喵呜——”叫,暗示赶紧睡觉,结果男人鸟都不鸟。
虽然周屹言不知道周良部为什么还让带个女伴,不过这消息给的也太及时。
来不及多想,直接回复。
周屹言:好。
他看了眼宴会时间。
周六晚上。应该有时间吧。
想到这,他打算去问问,结果看了眼时间。算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