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小花听完朋友的话,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收紧——原来那些冷硬的外壳下,藏着的全是她没读懂的慌张。她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忽然站起身,朝着单元楼走去。
脚步越走越沉,到了门前,指尖悬在门铃上顿了许久,才轻轻按下去。
屋里的余茵正对着餐桌发呆,听见门铃,浑身一僵,以为是朋友落了东西,没多想就走过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撞见小花泛红的眼睛,她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冷下来:“又回来干嘛?”
尚小花攥着门框,心跳得像要撞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那句憋了半天的话,此刻硬着头皮说出口,声音都带了点颤:“我……我忘记带东西了。”
余茵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警惕:“什么东西?”
她抬眼望着余茵,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忘记带你。”
话音落,空气瞬间凝固。
这话土得直白,落在满是委屈与试探的氛围里,更显突兀的尴尬。尚小花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余茵却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那句带着点笨拙的情话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她心里。耳廓“唰”地就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层浅粉,手里的门把攥得发白,竟忘了推开她,也忘了关门,就这么任由门敞着一条缝,两人隔着那点距离,呼吸都变得滞涩。
话落的尴尬像团雾裹在门口,尚小花脑子一热,没等余茵反应就侧身挤进门缝,踩着碎步往次卧冲——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砰”地关上了门。
后背抵着门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响,明明是耍无赖似的躲进来,却觉得这扇门后藏着难得的喘息——多呆一晚就好,哪怕沉默着,总能多一分缓和的机会。
门外的余茵望着紧闭的次卧门,眉峰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指尖松了松门把,转身往卫生间走,水声淅淅沥沥漫出来,洗去脸上最后一点倦意。昨晚宿醉未醒,又熬了大半夜,她确实累得睁不开眼,只简单擦了把脸,就往主卧去,连客厅的灯都没关,留了片昏黄的光。
夜里静得只剩钟表的滴答声。余茵蜷缩在床上,胃里起初只是隐隐发沉,后来渐渐拧成一团疼,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疼得她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后背黏在床单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咬着牙蜷起身子,指尖死死抠着床单——从前胃不舒服,小花总会端来温好的养胃粥,用掌心捂着她的胃轻轻揉,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不按时吃饭”。可现在,屋里只剩她自己,连杯热水都要撑着起身去倒。
疼意越来越烈,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却眼前一黑,又跌回床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