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来了?”尚小花的声音有些虚弱。
余茵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发泄,想告诉她她快被吓死了,可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斥责:“你……你混蛋!”说完,她转身就走,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在她面前失态地哭出来。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开车回家,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家,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倒在沙发上,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大概是吹了风,又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发烧了。
然后,就是尚小花煮了冰糖雪梨过来,然后,就是那个失控的拥抱……
思绪拉回现在。
尚小花端着煮好的白粥走过来,看到余茵望着窗外发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心里一痛,轻声说:“吃点东西吧,吃完好好睡一觉。”
余茵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复杂:“你……医生怎么说?为什么晕倒?”
尚小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没什么,就是……可能就是没吃午饭,低血糖,加上最近没睡好。”她不敢说,是因为早上没看到她取走早餐,心慌意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才导致的眩晕。
余茵沉默地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似乎也流向了四肢百骸。她其实猜到了原因,就像她今天也因为没收到早餐而心神不宁一样。
“那个短信……”余茵忽然开口。
“是我同事看我手机通讯录里,‘紧急联系人’还是你……就自作主张了。”尚小花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歉疚和一丝忐忑,“对不起,吓到你了。”
余茵没有再说话。她想起自己在医院看到尚小花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心脏那撕裂般的疼痛。有些东西,无法自欺欺人。
吃完粥,药效上来,余茵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尚小花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心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她轻轻握住余茵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呢喃:“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怕了这么久。以后再也不会了。”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后面清冷的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余茵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她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依然摆着熟悉的保温袋,旁边还放着一小束新鲜的栀子花,散发着幽幽清香。
尚小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早,我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看着她的笑容,看着那束久违的栀子花,余茵站在原地,心中那片冻结了许久的冰原,终于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碎裂的轻响。
春天,或许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