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茵?!你……你怎么回来了?" 尚小花的声音尖锐得不自然,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余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伪装,直抵她慌乱的核心。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心死的冰冷:"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和人有了需要‘拼命’和‘最后一次’的约定?"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尚小花的心尖上:"是谁?你要去见谁?需要瞒着我,甚至要‘想办法’去弄钱?尚小花,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或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摆设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余茵,你听我解释……" 尚小花冲上前,急切地想抓住余茵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被余茵猛地甩开。
"我想的是哪样?!" 余茵终于爆发了,积压了数日的担忧、焦虑、不被信任的委屈和此刻巨大的失望与愤怒,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我想的是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我想的是无论天大的事情我们都应该一起扛!可你呢?你选择了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处理,甚至可能要去冒险!你把我置于何地?!"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看着我这几天为你担心,为你胡思乱想,变着法子想让你开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地上尚小花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的预览弹出,那个刺眼的备注名——傻逼男,以及一个咖啡馆的地址和时间,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余茵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名字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小花过去的人!那个她们都以为早已摆脱的阴影!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躲闪的电话,夜半的哭泣,提到的"钱",害怕被她知道的秘密……全都是因为这个阴魂不散的人渣!
一股冰寒彻骨的怒意,夹杂着被背叛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余茵。她抬起头,看向尚小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受伤:"所以,是他。你宁愿去找他,被他威胁,甚至打算给他钱,都不愿意告诉我?尚小花,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无能,这么不值得你依靠和信任吗?你宁可去面对那个人渣,也不愿意相信我能保护你?我们能一起解决?"
"不是的!余茵!" 尚小花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又把过去的烂摊子带到了现在,怕你嫌弃我!他那种无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想让他脏了你的生活,不想让他影响我们!我想自己悄悄处理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家啊!"
"保护?" 余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用隐瞒和欺骗来保护?用独自去面对危险来保护?尚小花,你这不叫保护,你这叫自私!你把我当成需要你庇护的弱者,把我们共同的关系当成你一个人的责任!你这样做,不仅把他引到了我们家门口,更把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彻底摧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稳住声线,弯腰捡起尚小花的手机,看了一眼那条地址信息,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时间地点收到了。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由我接手。你,留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她拿起自己的文件和车钥匙,决绝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余茵!你别去!求你了!他很危险!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尚小花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她,眼泪浸湿了余茵的衣衫,"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再也不会了!你别一个人去!"
余茵的身体僵硬着,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沉默在空气中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度疲惫、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尚小花,比起他,你此刻的隐瞒和不信任,才让我觉得……更危险,更心寒。"
她一根根掰开尚小花环在她腰间的手,那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疏离。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尚小花连同她满世界的悔恨、恐惧和冰冷,彻底隔绝在内。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巨大的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自己那套"为你好"的逻辑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她不仅没有解决外部的威胁,反而从内部,亲手在她和余茵之间,劈开了一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