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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日常 or 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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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拖着灌铅的双腿,我和西宫樋回到了位于米花町暂住的酒店。国中毕业旅行选择这里,本是为了放松,谁能想到第一天就如此“精彩纷呈”。我像一摊融化的冰淇淋,重重摔进单人房柔软的大床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消息来了~请宇宙无敌美少女查看~”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网红少女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白天在无聊的电车上,我不仅给自己设置了这社死的提示音,好像还一时兴起,抢过西宫樋的手机也给他换了一个……当时觉得好玩,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该不会是在思考怎么把我这个“噪音源”给“处理”掉吧?

联想到他在波洛咖啡厅里,那副运筹帷幄、轻描淡写间将警方视线引向目标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现实版的库洛洛·鲁西鲁。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身披团长大衣,坐在废墟王座上,而我戴着项圈,苦兮兮地给他递书的恐怖画面……

“今天……真的好可怕。”

我对着空气叹了口气,声音闷在枕头里。身体的疲惫尚可恢复,但心底那份因西宫樋而起的、不断滋长的寒意与疑虑,却挥之不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我努力维持的“日常”与他身上愈发明显的“非日常”之间的那堵墙,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侵蚀出细密的裂纹。

无处宣泄的情绪最终驱使着我,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登顶世界的七人】的群聊。里面依旧热闹,话题从天南扯到地北。我深吸一口气,加入了这场难得的、属于我的“线上日常”。

这个群,是我网络世界里最特别的存在。成员构成复杂,除了我和【神明奈奈生】,清一色都是男性。对于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真实身份,我知之甚少,像隔着一层浓雾。唯一在线下确认过身份,并知晓彼此最大秘密的,只有齐木楠雄。

记得入群第一天,他就发来了私信。没有寒暄,直接点明了我【绝对日常】的超能力,并冷静地分析了其潜在风险,随后,像是随手给出一个解决方案般,提供了超能力抑制器的构想——后来我才知道,这构想经由我姐姐不破游华和他那位天才哥哥空助之手,变成了我头上这副至关重要的“枷锁”。

我们因此熟络,甚至线下见过面。他是我认识的、除我之外唯一的超能力者,但规模截然不同——聆听心声、瞬间移动、乃至重塑世界……他的能力庞大到令人敬畏,也因此,他选择用粉色棒棒糖似的抑制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超能力者(他本人坚持强调)。在他身边,我反而能奇异地感到一丝放松,或许是因为,我们都藏着不想被世人察觉的秘密。

而对群主【某科学的矢量操作】,我则抱有一种复杂的好奇。初时只觉得他是个言辞粗暴、沉浸于“学院都市超能力者”设定的深度中二病。但很快,他展现出的、尤其在数理领域的恐怖学识让我瞠目结舌——我那堆积如山的物理作业,在他眼中仿佛小儿涂鸦,三言两语就能直指核心。他偶尔提及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AIM扩散力场”等陌生词汇,以及那份对“学院都市”内部运作细节过于真实的描述,总让我心生疑窦。

姐姐就在学园都市工作,却对此地讳莫如深,这更激起了我作为终极“姐控”的探究欲。总有一天,我要去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看看,顺便……会一会这位口气狂妄的“矢量操作”。

至于其他人,【某池袋的情报贩子】总是嬉笑着散布真假难辨的消息,语气里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愉悦;【某绷带浪费装置】开口闭口“清爽的自杀”,仿佛人生目标就是寻找最美的葬身之地;【东京大福甜党】则是个嗜甜如命的家伙,实力似乎深不可测,曾开玩笑说能“轰平涉谷”(我自动理解为中二病的夸张);【神明奈奈生】的日常甜蜜得像少女漫画,有个宠她入骨的帅气男友(听描述我脑补了一万字小说);而【温柔少年贵志】则像一位体贴的兄长,言语间总带着能抚平焦躁的温和力量,偶尔会提到能看见“奇怪的东西”,以及一只胖猫。

这个群,是我逃避现实“非日常”的避风港,也是我窥见另一个光怪陆离世界的窗口。我很珍惜他们,哪怕他们一个比一个更像“问题儿童”。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群里跳动的、或危险或温馨或古怪的发言,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虚假的慰藉。然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摘下抑制器时,那转瞬即逝的、不祥的淡蓝色微光触感。

【登顶世界的七人】

我刚一点开群聊图标,一条私信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发信人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群主。

【某科学的矢量操作】:喂,垃圾。还活着吗?

虽然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但这大概是他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了。

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用我们之间惯常的、半真半假的中二语气回复道:“暂时死不了。今日份的米花町日常维护工作超额完成,能量槽已空,急需回血 QwQ。详情群里汇报。”

切回群聊界面,里面的对话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滚动着。

【某池袋的情报贩子】:哎呀呀,小爱~今天米花町二丁目波洛咖啡厅的新闻可是相当热闹呢!(^o^)/ 幸好我这边提前捕捉到了一点有趣的气息,给你发了提示哦~要知道,那一带的公共监控系统,对我来说就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畅通无阻呢~ ?

这条信息下面,立刻跟上了两条整齐划一的鄙视。

【某绷带浪费装置】:公然炫耀自己入侵监控的行为,真是恶心得连蛞蝓都会自愧不如呢。

【某东京大福甜党】:+1。变态跟踪狂吗你是?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温和气息的 ID 加入了对话。

【神明奈奈生】:大家晚上好!我刚刚忙完,爬楼看到好多信息……小爱,你今天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看到奈奈生关切的话语,我白天积压的所有委屈、后怕和面对西宫樋时的无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沉重全部吐出,然后用力地、一字一顿地在聊天框里敲下:

小爱:麻烦……何止是麻烦。

小爱:简直是要颠覆我世界观级别的大麻烦。

手指像有自己的想法,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带着一长串的感叹号,我把今天的惊魂记外加对西宫樋的深度控诉,一股脑儿全倒进了那个名为【登顶世界的七人】的群聊里。结尾还不忘哀嚎:“……你们说!他是不是中二病晚期没救了?!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那种幕后黑手的语气,简直跟库洛洛一模一样啊!救命!”

消息发出去,群里死寂了几秒。我几乎能想象到网络那头,那几个家伙看到信息时各异的表情。

然后,我的电脑屏幕就像被引爆了一样,各种“危险建议”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最先发言的是群主【矢量操作】,也是我一直以来(勉强)信任的“物理指导”,虽然他关心人的方式永远像在挑衅。

【某科学的矢量操作】:哈?观察环境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吗?垃圾就是垃圾,一点观察力就让你大惊小怪。如果那小子真敢对你构成威胁,发坐标给我,我保证让他成为米花町的灰尘。

他的发言总是这么直接且物理。

【温柔少年贵志】:群主的话还是这么……呃,充满效率。但是小爱,暴力真的不能解决问题……

【某池袋情报贩子】:(迅速接话)一针见血!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大,解决问题的思路总是如此清晰而高效!不过嘛~我个人更倾向于信息层面的博弈哦?爱酱,需要我帮你挖掘他更多的“小秘密”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笑)

【某绷带浪费装置】:唔…物理手段和信息战都太过粗糙了。真正优雅的方式在于人心操控。我可以教你几招简单的心理暗示和语言诱导技巧,兵不血刃就能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再也无暇他顾……这个过程,想必会如黄昏般美丽而忧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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