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竟敢……竟敢勾结外人,屠戮族人!”沈辞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带着最后的疯狂,“留你不得!” 他眼中杀机暴涨,枯瘦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指甲瞬间变得幽蓝发黑,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腐朽死气的恐怖内力在他双掌间凝聚!
“玄阴蚀骨掌!”谢观止瞳孔骤缩,厉声提醒,“小心!别硬接!”
沈辞动了!身形如同鬼魅,带着一股阴寒的狂风,直扑沈衔璧!双掌未至,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腐蚀血肉的阴寒掌力已笼罩整个凹洞!火堆瞬间熄灭,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沈衔璧!乾位!天火燎原!全力!”谢观止嘶声吼道,同时将手中最后几根银针,灌注了全部残余内力,如同闪电般射向沈辞周身几处要穴!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沈衔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那阴寒掌力勾起了他体内被玉髓芝压制多年的痛苦记忆,也彻底点燃了他血脉中最后一丝狂暴!在谢观止吼声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咆哮从沈衔璧喉间爆发!他左臂的火焰印记瞬间亮如熔岩!体内所有温顺的焚阳之火彻底沸腾!赤金色的火焰不再局限于掌心,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熊熊燃烧的、如同小太阳般的赤金烈焰之中!
炽热!狂暴!毁灭!
这是焚阳之体最原始、最本源的力量!被彻底唤醒,再无束缚!
沈衔璧如同火神降世,迎着沈辞那阴寒刺骨的双掌,猛地推出双掌!包裹全身的赤金烈焰瞬间凝聚成一道直径尺许、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光柱,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悍然轰出!
轰——!!!
赤金色的焚阳之火与幽蓝色的玄阴蚀骨掌力,如同宿命的死敌,在凹洞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刺耳摩擦声!赤金与幽蓝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凹洞!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刮掉一层!洞口残存的藤蔓瞬间化为飞灰!
谢观止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上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光芒爆炸的中心!
光芒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寒冰!那看似阴寒霸道的玄阴蚀骨掌力,在焚阳之火那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毁灭之力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蒸发!
“不——!!!”沈辞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凝聚毕生功力的双掌,在赤金光柱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焦黑!那毁灭性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而上!
赤金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在了沈辞的胸膛!
噗——!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瞬间的焦化和气化!沈辞那干瘦的身体在焚阳之火的极致高温下,如同投入熔炉的纸人,瞬间化为一股青烟,连同他体内的阴寒内力一起,被焚烧得干干净净!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和一枚跌落在地、依旧泛着暗蓝色幽光的扳指!
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洞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和洞内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焦糊味。
赤金色的火焰缓缓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沈衔璧体内。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脱力般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赤红的光芒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一丝茫然。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沈衔璧!”谢观止挣扎着爬过去,不顾自己同样气血翻腾,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没事了!没事了!老狗死了!死了!” 他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
沈衔璧抬起头,看向洞口那个焦黑的印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刚才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是从他体内发出的?他真的……亲手杀了沈辞?那个如同噩梦般压在他头顶多年的阴影?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虚脱和解脱感。仿佛一座压在心口多年的大山,终于轰然倒塌。
他缓缓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谢观止。那张总是带着痞笑的脸此刻沾满血污和泥水,写满了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衔璧伸出手,冰冷而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谢观止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全然的依赖和……脆弱。
“谢观止……”沈衔璧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我累了……”
“累了就歇着,”谢观止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背你。咱们……回家。”
他艰难地背起脱力的沈衔璧,无视后背伤口的剧痛,一步步走出这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杀戮之地,走入洞外依旧滂沱的雨幕。
暴雨冲刷着两人身上的血污和硝烟,也冲刷着过往的阴霾与仇恨。身后的凹洞,如同一个被埋葬的坟墓,埋葬了沈家的枷锁,埋葬了多年的噩梦。
前方,风雨如晦。
但雨幕之后,必是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