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你是刚来的吧,今儿个有人来州衙击鼓鸣冤了!知州大人正在审他们呢?”
“什么?还有这事儿?那他们是为了何事来击鼓鸣冤啊?”
“听说是因为官差进村抢劫,他们告到县里无果,这才来州城告状的···”
听到几人的议论,慕云瑠没来由地停住了脚步,官差、抢劫、告状,这几个词诡异地组合在了一起,令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大娘之前告诉她的消息。
慕钰也跟着停下脚步,带着无声询问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慕云瑠开口说:
“我就是有点想看看···”
慕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默默地陪着她朝里面看去。
州衙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再加上堂内还有一定的距离,向里观望对慕云瑠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只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堂中传来的只字片语。
无奈她侧耳倾听了半天,却只听到犯人被用刑时发出的痛苦惨叫。
慕云瑠侧脸看了慕钰一眼,发现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她顿时心生不忍,拉他一起大早上就扎在人堆里。
她开口道:“夫君,我们走吧。”
慕钰点点头,她牵着他不一会儿就从人墙中钻了出来,逆着赶来看热闹的人群,向着樊楼去了。
—
绝尘将消息传递出去后,强行压下翻腾膨胀的焦虑,准备到豫州城打探一二,或许能够寻得太子的踪迹,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她的妄想。
卯时,豫州城的城门刚刚开启,绝尘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进城,在城门口的茶棚稍坐歇脚之时,她眼尖地在进城的人流中瞥见一行面容凄苦、神情焦灼的人,他们进城后也径直往茶棚这里走来,小二殷勤地迎上去,结果他们只是来询问往州衙的路怎么走,眼见翘首以盼的客人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小二也肉眼可见地垮下脸来,没好气儿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那些人也没再多说什么,道谢之后匆匆离开了。
“切——臭外地的来我们州城告状来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小二发泄完,将汗巾往肩上一甩,转头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绝尘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虽说理智告诉她这群告状之人定然与太子的下落无甚关联,但或许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绝尘也不自觉地想跟去看看。
她一路跟随他们来到州衙门前,豫州城亦方苏醒,居民们三三两两走上街头,开启一天的生活与劳作。
那行人一路来到州衙门前的堂鼓处,拿起悬挂在旁的鼓槌就用力敲击起来。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惊醒了沉睡在堂中的权力巨兽,不多时,衙役列队而出,门子将他们引了进去。
绝尘在门前沉默地看着,那群人跪在地上,知州大人出来后,随着一声“升堂——”和众衙役高喊的“威武——”声中,堂审开始。
衙役将他们写好的诉状呈了上去,知州一边翻看状纸,一边听堂下的众人哭诉。
他们本是清河村本本份份的村民,谁知前些日子有官差上门,口上说着寻人,谁料却进得门来就奸淫掳掠起来,他们阻挠不得反差点被害了性命。
后来告到县衙那里去,谁知知县大人不仅不管不顾,还斥责他们是污蔑官差,没有被治罪已是法外施恩,何谈什么正义公道?!
知州看着堂下声泪俱下的众人,眉毛微微蹙起,眼中俨然是被压制住的不耐。
绝尘在门外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她对此心下了然,因而毫不掩饰眼底的愤怒和仇恨,好似那劫难真真切切地落到她身上一般。
此时她的身后已经聚集起来了众多看热闹的人群,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堂内发生的事情,窥探欲的背后则是高高挂起的冷漠真心,眼前的苦难只是他们日复一日重复生活中偶有的调味品罢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知州做出了和知县如出一辙的论断,甚至知州更狠,他直接给堂下的告状之人安了个“恐吓取财”的罪名,并且直接大刑伺候,企图屈打成招,做实本就虚无缥缈的罪行。
绝尘看着堂下血肉模糊的人体,她再也不忍心看下去,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在远离衙门的路上稍微喘口气后,打算去而复返之际与一对男女擦肩而过,在他们错身远去之时,绝尘则震惊地回过头去:
方才那是···太子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