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特意将我族驱赶来此?”相柳怒道。
“按常理说,是不应该,但你回想一下,当年你族作恶多端,四处掠夺,树敌无数。所过之处,黑水成潭,洪水泛滥,天下人人都视你三苗为敌,举天下之力,灭你种族是迟早的事。”
“那是他们技不如人,牛羊成群,我族有何俱哉,大不了一死!”相柳桀骜睥睨,“流放我族来此,不过是你们打算折磨我们,让我们生不如死!”
姚同看着眼前这一族领袖执迷不悟的癫狂模样,不忍直视,用手捂着额头,接着说道:“让你族来此,是为了让你族不至灭绝,这凶险的环境,对于你们三苗族来说,是天然的屏障。而恶劣的自然条件,对你们族的能力来说,根本不算影响,毕竟你族制造绝地的能力,比这里严重多了。打个比方,此地本来没有可供生存的活水,但众多族群中,唯有你族能化石为潭。人不能活,但蛇可以,蛇可以,你们就可以。”
姚同当年,就想拿出这一番说辞和三苗族谈判,结果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热闹地杀将开来,他也很无奈。
相柳没想到,自己和族人经受的这一切,竟然是对方早就设计好的,而且还振振有词,颇有道理。“但是,这里没有粮食,没有牛羊,这里是穷山恶水!”
姚同没好气地看了强词夺理的相柳一眼,心想,你这个当家作主的族群领袖,智计精算,怎的说出这些让人失望的话语。你自己不把生产力放在生产上,吃不饱饭还怪天怪地,怨天尤人。
“总能活的,总会有的。”姚同说。“既然我来过,虽然你做了很多布置,我终究还是能找到入口的。这个地区周边能居住、能生活的地点不多,你肯定安排了人放哨和通风报信嘛,找到这个人,这个族群就不远了。”
“那对聋哑的老夫妇?”相柳想起来了,自己把族人分成了几个等级,最精英的青壮力量,留在身边,培训教育。次一级的,任命作为基层管理,安排分发事务,勤力操练。再次一级的,用作士兵,积极断念,积极备战。最差的,放在外围,种植捕猎,从事生活劳作,维持族群生存供给。相柳一直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认为这样是最有效率的管理,必定能最快速度壮大族群。
那对老夫妇,就是族内最低等的贱民。当年一路流亡,很多上了年纪的族民,染上疾病死在路上,这俩人靠着相互支撑,竟然顽强地活了下来。碍于部族的人心向背,相柳不能主动放弃这些老弱病残,只好安放在周边地区,任其自生自灭。可偏偏族内的人都亲近这两个苦命人,时常接济,相柳便由得他们安排了个普通差事给那对夫妇,边砍柴边放哨,不至于饿死。
“嗯,是他们,不过现在他们可都不聋不哑了,我昨晚在他们那里过了一夜,他们的病是染上草木之毒所致,并非先天残疾,我刚好能治,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姚同继续说道:“他们很不错的,乐观开朗,勤快,热心。你知道吗?他们跟你族内的士兵们关系可好了。他们夫妇经常在冬天送一些额外的柴火给站岗的士兵,夏天也会送一些泉水过去,十分周到。”“今天早上,刚好有兵丁拿着大家送给他们夫妇的粮食过来探望,知道我治好了他们的病,非要喊我作大恩人,活神仙。我想着要寻你,就跟着进来了。”姚同想起昨日的温暖经历,开心地露出笑容。
相柳听完,难怪,呵呵!这些士兵,又怎么拦得住这个怪物?真是可悲,自己不停地反复强调纪律,规矩,这一刻,都成了笑话,仇人眼中的笑话!
“人来!!”相柳大喊了一声。
“在!”山坡下的侍卫跑了上来。
“给我~~~去,山口那对聋哑夫妇,杖责八十!另外,昨天和今天值岗的士兵,全部杖责五十!”
“是!”侍卫领命而去。
“且慢!”姚同大惊,伸手试图拦下侍卫,却是慢了一步。这些侍卫,早就习惯了族长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不会对任务有任何质疑。
相柳冷笑地看着姚同,“我的人,你管不了。”
姚同叹息道:“何必呢……你的士兵都很喜欢他们,你又何必寒了族人的心。”
“敌我不分,贪赃枉法,跟你有过接触的,都该杀!”相柳冷冷地说。
姚同自知劝阻不了,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坦白,害得那对夫妇无辜受罚,心生愧疚。相柳的跋扈行为,让他不喜,便不再言语,萌生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