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那时开学还没多久,班上没有一个和祁枕戈关系好的人。
下课的时候,祁枕戈便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周围其他浮游大陆来的小孩用各自浮游大陆的语言聊天,又烦又吵。
祁枕戈脑子像住了一窝叽叽喳喳的麻雀,焦躁的情绪几乎把他淹没。
他咬牙想明明这是NO.6,他才是逐刃人,但现在整的好像他才是外人,所以没忍住骂出声:“一群乡巴佬,吵什么吵,烦死了!”
要是遇上个同样脾气暴的,肯定打起来了,自然暴脾气不缺,不过幸好他声音不大,大家又聊的热火朝天,所以没人注意到。
何况今天只剩最后一节课,马上就放学了,大家兴奋得不得了,都在讨论放学后各自的计划、要去哪儿玩。
骂人都没人理,搞的祁枕戈更不爽了。
教室窗外种了一颗很大的银杏树,一寸寸金箔幕天席地,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恰好一阵风,卷了几张银杏叶子进来,其中一片叶子落在了祁枕戈书本上。
最后一节课是俏灵山的课,少有像他一样,不带教科书永远空手来的老师。
还教了一堆无聊的东西,比如各个语言的“你好”“谢谢”“再见”“救我”“别害怕”怎么说。
祁枕戈的文化成绩一般,实话实话其实相当差劲,偶尔发挥超常的话能得倒数第二第三名——如果有人交白卷的话。
本来心情就坏的要死,他觉得文化课也没学的必要,于是故意在课堂搅乱,举手大声道:“我知道各个语言的我爱你怎么说。”
一下子,周围学生哄堂笑出声,最后排有个男生一副吊儿郎当相,双手插兜,倚着椅背靠在墙上,表情捉弄张扬,想看老师吃瘪这几个字儿都写脸上了;还有的学生偷偷捂嘴低头笑,也有正经的学生,看不惯祁枕戈在课堂上捣乱的行为、无语地翻白眼,撇嘴翻书。
惹得别人不爽,祁枕戈顿时觉得解气。
俏灵山手撑在讲台上,眼睛笑眯眯的,表情变都没变:“各个语言,很好嘛。光会说怎么行,下课到办公室写给我看,写一万遍,一个字儿不许少,明天贴到后面供大家学习,不写完就别想回家。”
……写你个头,祁枕戈心道。
这边刚打铃,祁枕戈势如雷疾如电般收拾完东西,正要落跑,便被俏灵山揪住后衣领,老老实实带到了办公室。
龟爬的速度蛇形的走字,不情不愿写了一千一百一十遍。
俏灵山在他面前翘着腿,品着茶,祁枕戈只能自认倒霉,自我反省,俏灵山突然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一步,叮嘱他不许跑,老实写完。
祁枕戈点头应允,等脚步声远了,痛快把笔一扔,拿起书包往身后一甩,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然后把口里的口香糖贴在门把手上,哼哼道:“本大爷专治你这个洁癖。”
俏灵山的办公室设在走廊拐角,祁枕戈干完坏事儿转过身来,不妨撞上一人,脱口大骂:“谁没长眼,往大爷我身上撞!!”
他也没想到这个点儿还有人在学校逗留,因为没有特殊原因,学校明令要求所有学生放学后必须立即离开学校。
那是祁枕戈第一次和明由修对上面,虽说之前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人,但没什么交流,只记得这人是从NO.4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