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得很好。”俞瑾萱低声说，只有祁念能听见。

祁念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场戏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层。虽然俞瑾萱依旧话不多，但祁念能感觉到那层坚冰正在慢慢融化。她会和祁念一起讨论剧本，甚至会在她提出某个精妙见解时，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一次收工早，剧组几个年轻人约着去附近吃宵夜，有人壮着胆子邀请俞瑾萱。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然点了点头。

大排档里，烟火气缭绕。俞瑾萱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祁念和其他人笑闹。有人起哄让祁念唱歌，祁念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唱了一首老歌，是俞瑾萱多年前一部经典电影的主题曲。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将这首略带伤感的歌唱出了别样的味道。唱到动情处，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俞瑾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星光。

俞瑾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隔着氤氲的热气，与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碗碟的碰撞声，同伴的笑闹声，但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只听得见那清亮的歌声，只看得见那双只为她闪耀的眼睛。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这炽热的目光烫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久违的暖意。

祁念唱完，在大家的掌声中红着脸坐下，偷偷瞄向俞瑾萱，见她正低头喝茶，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天之后，祁念发现俞瑾萱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不再是纯粹的疏离或前辈对后辈的审视，那里面似乎掺杂了些许困惑，一丝挣扎，以及……一种她不敢深想的柔软。

一天深夜，俞瑾萱在酒店房间里看第二天要拍的戏份，那是一场母女和解的温情戏码。她反复研读，却总觉得情绪不到位。烦躁地合上剧本，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霓虹。

手机屏幕亮起，是祁念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俞老师，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

俞瑾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她没有回复，却也没有像对待其他无关紧要的消息那样，随手划掉。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窗外的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心底那片荒芜的雪原，似乎正被一缕来自南方的暖风，悄无声息地，吹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而她，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想要全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