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瑾萱那句意味不明的“你……”悬在半空，被祁念带着刺的反问硬生生截断。包间内空气紧绷，茶香似乎都凝滞不动，唯有两人视线在空中交缠，无声地角力。

然而，预想中的不悦或冷斥并没有到来。俞瑾萱看着祁念那副豁出去的模样，看着她眼中执拗的明亮和那丝掩饰不住的、如同小兽般虚张声势的紧张，紧绷的唇角忽然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随即，一丝极淡、却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如同投入静湖的涟漪，在她雍容的脸上缓缓漾开。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玩味和一丝难以捕捉的兴味。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描摹着祁念强作镇定的眉眼，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唤她：

“祁念…”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仿佛带上了一层别样的温度。

“你倒是……”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祁念因这停顿而微微屏住的呼吸，才慢条斯理地接上，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钩子，“学得很快。”

紧接着，又是两个简短的词，砸在祁念的心尖上。

“很好…”

“～很聪明。”

这完全出乎了祁念的预料。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俞瑾萱冷脸甚至更严厉回应的准备，她用尖锐包裹住自己的不安，试图在那场无形的交锋中夺回一丝主动权。可她万万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冰霜，而是这样一句……近乎挑逗的夸奖。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很好…～”，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许可。那句“很聪明”，更是直接肯定了她刚才那近乎冒犯的行为。

一瞬间，祁念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御工事土崩瓦解。强装出来的冷静和尖锐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反应——她先是愣住，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即，一抹清晰可见的、混合着惊喜和羞赧的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爬满了脸颊。

她就像个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恶作剧、本以为会挨骂、却意外得到了老师嘉奖的孩子，那点故作成熟的老练瞬间消失无踪，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纯然喜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谢夸奖！俞老师！”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带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和一点点傻气，与她之前步步紧逼的犀利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着她这副模样，俞瑾萱眼底那抹玩味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忽然觉得，剥开那层为了保护自己而生长出的坚硬外壳，里面的祁念，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之前的“不喜欢女人”的界限，在此刻这种微妙而流动的氛围里，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绝对和重要了。

俞瑾萱没有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也没有追究祁念之前的“僭越”。她只是优雅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重新落回祁念那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清淡，却不再带有之前的疏离：

“热搜的事，我的团队会处理。你经纪人那边，让她不用太担心。”

她顿了顿，看着祁念，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个新的开端：

“这里的茶凉了，下次，换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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