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南彻也不是说多爱读书,不过是想借上学这个由头见阮清月一面。
虽然没人告诉他实话,但南彻也没蠢到那份上,他猜得出自己被关禁闭八成与阮清月有关。
在褚南彻心里,父亲老谋深算,大姐佛口蛇心,二姐铁石心肠,大哥更是个心狠手辣。全家上下,就他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如今自己这个好人被关,只留唯一的解语花清月跟其余四个妖精斗法,南彻属实放心不下。
但放心不下也没用,现在的他,连雪霁都斗不过。
南彻本想借机冲出去,小厮却眼明手快,抢先将门“砰”地一声关死。他扑了个空,气得用拳头狠狠砸门。
雪霁没理,径直便离开了。
也不是苛待主子,只是南音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她是在无暇分身。
近日各大报社纷纷以各种名义刊登了春狩一事,"春狩鹿发性疑似人为引导”、“混入贵族春狩场者身份成谜"这类的新闻层出不穷。
背后,全是南音的手笔。
海量的钱财花下去,利用此类信息模糊舆情,将社会关注点成功引向了“安全疏漏”与“可疑身份”这类既有八卦空间,又同民生相关的事情上。
又让雪霁以春狩那一日的宾客身份匿名举报,称当日在一位小姐身上闻到了刺鼻的草药味,疑似有不明身份女子使用违禁草药导致动物发狂,意图攻击要员。
此举报直接送达市政卫生局与警署备案室,阮清月作为事发时在场的唯一一位“外人”,直接陷入调查。
可比调查结果先来的,是阮清月全家搬离上海的消息。
守门的小厮无聊议论,南彻耳朵长,全给听了进去,可想而知又是一顿闹腾,吓的雪霁都没敢进去送饭,在南音的吩咐下把菜搁门口就走了。
但除了这一间房,褚宅上下,都是春意一片。
南殊倚在秋千椅上,闭目轻荡,高脚杯中的波尔多泛着暗红酒光,脖间的珍珠项链在树荫下洒出温润的冷辉。
忽觉秋千一顿,有人拦了她的势头。
睁眼,酒杯正好被碰出一声清响。
“白天就在这喝上了?”沈承昱一手搭在秋千扶手上,端着空杯子笑问。
若是平常,有人如此冒昧她必定生气,但今日不同,今日是褚家的好日子。
“我高兴。”她脸颊微红,嫣然的笑意散着酒香。
沈承昱轻笑,也不见外,拿起一旁圆桌上的酒瓶就给自己斟了一杯。
“这几天送来的报纸上,瞧不见别的了。褚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阴阳怪气。”南殊刚要怼他,却听见砰地一声巨响。
来不及思考,便一把抓住沈承昱的衣襟将他护到身侧:“小心!”
玻璃破裂的碎响仿若炸雷,数块残片擦着秋千落地。
沈承昱一手撑住椅背,稳住身形,并未因为拉扯而摔到南殊怀中。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三楼那扇窗,一只脚已然踩了出来。
南殊一眼便认出那是南彻的房间,怒道:“你发什么疯!”
“你别管我!“褚南彻骑在窗框上探头出来,看见姐姐跟沈承昱站在一起,嚷的更起劲儿了,“我今天就死在这给你们看!”
花园中的下人齐齐停了手里的活朝楼上张望,南殊环顾四周,气的牙痒痒。
她还从未在下人面前丢过这么大的脸。
好在梅香来的快,黑着脸站在石阶上,气势逼人:“主子的事情也是你们能看的?都回房里去!”
众人即刻噤声,站成一排,灰溜溜的自侧门回了侧翼。
南殊眯起眼睛看向楼上,南彻还骑在那,不知正朝屋里的人说着什么,语气倒是铿锵。
她为压怒气,硬生生将下唇咬出了血。却也不能不管,只得长叹一声,朝梅香摆了两下手吩咐:“去把南峤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