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是他的前额被摔向地板发出的闷响。力道如重锤擂鼓,叫整个屋子都为之一震。
血喷洒下来,猝不及防地,半数淋在南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屋内骤静,只余血滴落地的声音入耳清晰。
她低头看过去,指缝间的血顺着掌心慢慢下流,滴在地上砸出点点红印,刺的眼眶生疼。
屋内残存着南峤的呼吸声,压得人耳膜发涨。沈承昱站在门口,不自觉的收紧牙关,好似隔着这一屋的腥气也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
南殊的瞳孔紧缩,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不是没见过血,只是从未在毫无准备之时,就被亲人的血溅了满手。
南峤却没停。
他一把别过南殊的身子,将弟弟像野狗一样拎起:“来,说,继续说。你还有什么要吐的?”
南彻已然吓破了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南峤下意识便觉得他是嘴硬,半分怜悯也无,就要继续动手。
“够了!”南殊缓过神来厉喝一声。慌乱地扑上前,紧紧抓住南峤的胳膊,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从她的脉处染上他雪白的衬衫。
“好了......”声音竟带起几分哀求。
无论如何恨,南殊也决不允许这个家的兄弟相残至此。
褚南峤听见姐姐几近破碎的声音,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喘着粗气踉跄一步,回握住南殊的手。
低头看去,那双眼里满是难以遮掩的恐惧。那不是对自己动手的责怪,而是对这个家彻底崩塌的惊惧。
指尖的那点温热,将南峤的理智一点点牵回。
喉头滚动,终是没有再动手。
后撤两步轻轻推开南殊的手,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听脚步声渐远,屋里这才乱起来。
南音扑上前去探在褚南彻的脖颈,惊呼:“快!去拿药箱!快点!”
南殊仍然跪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涣散,像是还未曾从刚才的惊惧中抽离。
肩膀被人轻拍,本想只回头看看,身子却僵硬的跟着一起转了过来。
沈承昱俯身将她扶起,染血上身也毫不在乎,只管带她出门。
褚家,这个名号于沪上,无疑是显赫与权势的象征。可今日,昔日那些浮华的表面,都在这间屋子里被尽数撕了个粉碎。
血脉织成的茧将她牢牢困住,她的每一次窒息他都能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从血肉中撕出的疼,是他对她过往的怜与不忍。
“南殊......”沈承昱垂眸看她,唇瓣动了动,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留下?想问她想不想走。但他显然没这个资格,只能将她送回房间,听一声“谢谢”,再眼睁睁看着门扇轻合。
褚衡仁忙了一天回来,刚进门,就被家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打了个措不及防。
听说南彻受伤,忙要去三楼探望,却被雪霁拦下:“老爷,二少爷挪去二楼了。”
“什么?”褚衡仁疑惑。
雪霁抿了下唇,显然难以启齿,垂眸道:“二少爷把自己卧室的窗户打碎了,梅香姐姐正安排人修缮呢。”
眼中满是震惊,不受控制的往楼上走了几步又下来,摊开双手怒道:“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嘴里抱怨,脚步却没停。顺着二楼走廊的哭喊声找到南彻的房间。一进门便看见小儿子头扎绷带,正在床上奋力拍打着被子,大女儿端着药碗站在一旁无计可施。
还没等褚衡仁说话,南彻就先大声告起状来:“爸爸!哥他打我!”声声血泣,唾沫星子喷到到处都是。
褚衡仁显然不信,抹了把脸对南音道:“你说,怎么回事!”
南音苦着脸,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先将药碗放在南彻床头,向前两步低声道:“父亲,是他先跟南峤提了梅香的事,南峤才动手的。”
褚南彻虽然被打了头,但是耳朵依旧好用,听见大姐没回护自己,哭喊的声音更大了:“爸爸!大哥他为了个女人就把我往死里打!您差点都看不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