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锁上!”他不带一点迟疑。
“你敢!”南殊尖锐的声音立刻刺了过来。
南峤也从不为难自己人,见南殊这么说,没再叫梅香动手,而是自己从她怀中摸了钥匙出来。
梅香轻咬下唇,终究没有阻拦。
“演这么差,还想干地下?”南峤的嘲讽与门被反锁时发出的“咔咔”声混在一处,扰的南殊又羞又恼。
又做不了别的,只能朝门撒气,一边砸一边骂道:“褚南峤你混蛋!”
可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叫南殊长个记性。不但不松口,反而变本加厉地要求道:“你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吧,写个报告给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脏话堵到嘴边,南殊还是没骂。转身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把上头散着的钢笔铅笔全抓走,扔到门口的地上。
自己则是蹲在一旁,二话不说就是撬锁。纵使她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但撬门肯定比敲门来的有用些。
梅香见南殊没了响动,回到门口去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才猜到这个千金小姐在做什么。
“小姐......”她攥着衣角低低唤道。
“嗯?”南殊正全神贯注的把铅笔芯往门锁里塞,回应完全是下意识的。
“您要不......还是别试了。”梅香想劝,却又知道此刻帮南峤说话只会火上浇油,干脆想了个别的法子。
“这门锁从法国来,换一个很麻烦的。最近事务不少,要是书房的锁坏了,怕是不大妥吧?”
话音刚落,里头稀稀疏疏的声响便停了。
梅香怕南殊生气,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将耳朵凑到门边。见半晌没有动静,就准备前去跟南峤报信。
可那耳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听“砰”地一声。南殊拍门的巨响震直直顺着耳骨灌入梅香脑里,推得她向后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沈承昱回来听说这事,面上倒是没多大波澜。毕竟以他在褚家的这些日子来看,这个宅子里再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
沈先生只告诉梅香今日太晚,自己需要休息,就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丝毫不管已经被关了几个小时的沈太太。
不过这是他在外人面前一贯的做派,梅香便也没再多问。
但南殊没闲着,她正将书房里的一排窗户逐扇打开,顺着不算太高的窗台望下去,甚至有直接跳下去的冲动。
可才刚上前一步,脑中便如走马灯似的浮现出自己翻窗后灰头土脸,被佣人逮住,又无从辩解时的模样。
吓得南殊猛然晃了晃头,把自己从这不体面的噩梦里拽了出来。
“要是让旁人知道我从这窗口摔下去,怕是要被笑话一辈子。”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而人在心烦的时候,连钟摆发出的滴答声都是容不下的。况且现在都快要十一点了,褚南峤连床被子都没给她送,这副叫她自生自灭的模样实在叫南殊气愤。
她抱臂走到茶几前头,撇嘴却也只是轻轻踢了桌腿一脚。但下面那张勒着八宝纹的羊毛地毯,却被她那只羊皮底的高跟鞋踩出一声闷响。
“你不是一贯不喜欢走门?怎么窗子开着又不走了?”
他当然猜得到原由,不过故意挑刺罢了。
南殊回头,被窗口隐在纱帘后的身影吓了一跳,扶着胸口看了好半天,才辨出夜色中的是人是鬼。
“你来看我的热闹?”虽然气愤,身体却还是不自觉的朝窗口走去。
沈承昱站在窗外,深灰色大衣下的领口未翻,上两颗扣子仍一板一眼的系着。
面色温润如常,与南殊的焦头烂大相径庭。
她气不过,伸出沾着铅笔灰的手就去拉沈承昱的衣领。
他猝不及防,只得顺着南殊的手劲昂头,维持基本的呼吸顺畅。
而褚南殊才不管这些,只顾着将位于沈承昱脖颈间的衬衫扣子解开,于领口留下道道灰痕,才扬起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来。
可沈承昱不是褚南峤,他不会因为这点事跟南殊犟嘴。
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乱发泄一通,才轻轻按住南殊的手腕笑道:“我抱你出来?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