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梅香不服,避开南峤的眼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口打断。
“你去看看昭妤睡了没。”南峤低头摆手,“再去厨房确认一下明天的菜。把南殊喜欢的都准备上,万一她趁这次宴请回来呢?”
他语速飞快地下了一长串任务,为的就是叫梅香别再多说这让他受不了的实话。
而她也不是那种非要讲清楚的性子,只欠身应下,又抬眸问道:“那您今晚......还要我回来陪您吗?”
南峤闻言,立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拇指尖揉过眉心,白她一眼回问:“不回来要去哪?也去外面的宅子?”
“不敢。”梅香见他这是消气了,便撇嘴曲了下膝道,“外面的宅子也是您的家。”
这话倒是真给褚南峤逗笑了。
他一把抓住梅香的手腕,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拉来。
梅香被拽得一个踉跄,来不及躲闪,便直挺挺撞上了褚南峤的肩头。人还没缓过劲儿,脸颊便传来一阵热辣的疼。
“贫!”褚南峤的厉声教训传入耳中。
他一手仍扣着梅香的腕,另一只手却狠狠拧在她的脸上,疼的那上挑的眼尾骤然泛起红晕。
她不敢说话,只得垂眸下去等脸上的劲儿消了,才抬手抚上那块红肿。
南峤瞧她这副委屈样,终还是没绷住脸,将人隔着扶手拉进怀里,低头笑骂:“你,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您不喜欢,以后我不说便是了。”梅香语气规矩,并没有顺势依偎上前。
“还算听话。”南峤低头扫过她的腰际,却没放手,反倒拍了拍她的背,话锋一转,“不过你招我的喜欢,倒也没什么不行的。”
梅香闻言,唇间几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笑意。后退一步撤出南峤的怀抱,欠身称“是”,在二人面前割开一条尊卑的长河。
眼看着褚南峤的面色一寸寸阴沉下去,怒火顶到额间之时,梅香才看准机会忽地凑上前去,在他的下颌轻轻一啄。
动作快的像只小兔子般,只是嗅了下,就立刻缩回去坐好。
没等南峤反应,她便自顾自的走出门去,独留少爷一人愣在原地。
他盯着门的方向出神了好一阵,才轻抚刚刚被唇瓣擦过的位置,低声骂了句“没规矩”。
可次日一早下楼,褚南峤便又把这话收了回去。
天光初霁,晨曦从花厅的落地长窗斜洒下,透过薄纱帘映在地毯上,铺出一片金白交错的水纹。
他单手扣着袖扣下楼,衬衫领口微敞,神色还带着些初醒的倦意。
厅中红漆描金的长桌上铺着织锦桌布,银刀叉旁置骨瓷汤匙,鲛绡餐巾一律叠成扇形立于盘侧,规矩的不能再规矩。
花厅的另一头,几名女佣正悄声换下左右几样试摆的备用器皿,有人弯身铺折最后一块餐巾,有人立于花架旁调整隐于其中的香炉方向。动作娴熟不乱,一看便知是被调教过的。
而站在花厅中央略高一阶处的女子,身着一袭宽袖的直筒旗袍,未有繁艳珠饰,鬓发却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此刻正手持一张席位图,同一个面熟的女佣嘱咐着些什么。
南峤环视四周,见陈设都差不多了,便走到梅香身后轻咳一声,淡声吩咐:“都下去吧。”
梅香被他的贸然闯入惊了一息,只觉得脸颊微热,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眼神飘向一旁的人,他们立刻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等众人离去,南峤便上前靠住那人的腰肢,低语时,颈肩还带着点朦胧的樟香:“昨日睡得晚,今天还起这么早?”
“这么多事情,当然要早些起。”她别开脸,发丝不听话的落在脸侧。抬手推上南峤的胸口想要挣脱压制,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梅香又气又恼,本想讽刺褚南峤把两个姐姐都气走的好本事,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了一句嗔怪:“大小姐把雪霁也带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她们都不在,确实辛苦你了。”南峤俯身,吻在梅香的颈侧,唇瓣下压着她的几缕发丝,许久未动,像是贪恋昨夜余温,又像是想用这片柔软的温热压下一整晚的心烦意乱。
“少爷......”她轻声唤着,想偏头避开,却被他扣着脖颈按在原处,唇一触,话音便散了。
南峤的动作虽不轻,却始终带着一丝克制与隐忍。唇热却不留明痕,只将那一股热意悄然送入梅香心底。
半晌才松了手,余光扫见梅香拿着的单子,南殊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待定”的标注,唯有“二小姐”三个大字。
“还是你做事周到。”他满意的点了下头。
不管南殊今天会不会出现,在褚南峤心里,这张桌子上永远都该有他姐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