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殊接连几次半夜惊醒,在身侧摸到的都是冰凉一片。
她将喜帖合上放去一旁,想要摇头却发现脖子僵了,只得合眼向后靠去:“这婚礼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向小珠带个好吧。”
南峤看出姐姐的心事,于是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上她的手背,换上轻快些的语调问:“你不去?人家可是亲自送帖上门,点名叫你去呢。”
“你姐夫做这行惯了,什么事都容易往心里去。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小珠的婚礼,跟贺绍卿见面,你觉得合适吗?”南殊没撤手,眼睛却还闭着,“再给他气出个好歹,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损失。”
南峤轻“嗤”一声,酸话到了嘴边却被南殊的赶人声堵了回去:“帖子送到了你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这话可是说到了点上,南峤一晚上就等姐姐这句。
压平嘴角睨了南殊一眼,语气中带些不怀好意:“我今天不是来见你的。”
“我警告你,别跟你姐夫乱说话!”南殊即刻睁开眼,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毕竟这个家能叫南峤特意跑过来见一面的,除了他的姐姐,就是男主人沈承昱了。如今刚好碰上贺绍珠一事,南殊很难不去怀疑弟弟的动机。以她看,褚南峤惯是喜欢挑拨她和沈的关系。
可这次她好像真是冤枉了人家。
南峤那一撇嘴,委屈巴巴的模样就不像假的。
把南殊的手帕扔到桌上气道:“你丈夫找我来,可不是我自己想的。”
“他找你?”这叫南殊更慌了,手指不自觉便紧紧扣在了扶手上。
毕竟这两个人平日里可是连“你好”“再见”都不愿施舍给彼此,怎么就突然能约到一起说话?还是在晚上,在家里。
可还没等南殊进一步发问,会客厅那边就传出了紧密的脚步。是沈承昱结束了晚间会谈,众人散场的声音。
“我过去了,你早点睡吧。”南峤随即站起身,可走到门口还是不忘再跟姐姐皮上一句,“梦里小心点,我可是有你好多把柄能讲给他。”
话音刚落,手帕便甩了过来。好在南峤手快,赶在被砸到之前合拢了门扇。
南殊垂头理了下因起身太快而凌乱裙摆,便愤愤坐在了沙发上。
她倒不是真的怕褚南峤跟沈承昱说些什么陈年旧事,她是怕他们俩在暗地筹谋些什么。
面上瞒着她,骗着她,靠插科打诨哄着她,背地里却干着要命的勾当。
这一个小时南殊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踱步许久,才给褚南峤从沈承昱的书房里等了出来。
开门声一响,她便立刻从不远处的走廊里迈步过来,势必要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两人的神色。
可没成想,两人竟在门口泄出的灯光下握手致意,一团和气的模样像两位久别重逢的老友,眉眼间全是心照不宣的笑。
南殊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南峤看她过来,故意朝沈承昱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又转向她,笑得极不老实:“走了,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褚南峤!”
南殊转身追了两步,鞋跟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回头看向沈承昱时,耳上的白玉坠子重重摇了一下,不知是打在了谁的心上。
南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见他的脸色,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便黑了。
她紧着追过去,在沈承昱关门前一把将门推住,就赌他会为了面子放她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沈承昱如从前一样,一把抓住南殊的手腕便将她拉进房里,还顺手将门落了锁。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刚散场的疲惫。眉峰拧得很紧,两步便把她逼进了书柜和墙的夹角里。
南殊抬眼看他,心口一阵急促,指节顺势扣在他的跨上向外推去。可她这点力量根本无济于事,索性仰起脖子开门见山:“褚南峤跟你说什么了?”
沈承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而缓缓俯身,唇角带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很想知道?”
问题出口,却没给南殊回答的机会。一步逼近,将她整个人困进怀里。
“他说,你,也就我的太太,抢着盼着去参加贺家的婚礼,只为见贺少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