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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雨夜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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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南殊装作不耐烦地“啪”一声推上抽屉,掌心却已起了汗。

“您应该是知道的,因为许多事情在父亲走后都没断。”他摘下帽子咽了口唾沫,正视姐姐的脸道,“救我的人听见我的名字问我从哪来,很快就收容了我。我本来还奇怪,直到一次搭帐篷,有个装布的箱子纸签没撕干净,我觉得眼熟仔细看了,就是咱家厂里的字号。”

那间工厂的货签确实有些字样是褚衡仁生前的亲笔,南殊为表纪念便一直用着。

如今这几个词句拼凑起来,她便几乎可以肯定救他之人的身份。

但火烧眉毛了也没空管别人的事情,抬手随意扫了两下桌上不存在的浮灰,装作漫不经心地抱臂坐下:“物资紧缺,他们捡了我们的箱子来用也是情有可原。”

“二姐!”南彻久未高声,这句喊得他自己都慌了神。

咽了口唾沫定神,才继续道:“那天你跟大哥吵架,我在书房外听得迷迷糊糊的,他后来给你关起来我还挺惊讶。直到看见那个箱子,我才想明白是为啥。”

南殊冷笑一声,没急着再说话,只从茶几上沈承昱的烟盒中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打火机一声轻响,火焰“嗤”地燃起,昏黄的火光映在她半边脸上。

烟雾缭绕间,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凭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敢来质问我?”

看他刚才信誓旦旦的模样,南殊还真以为南彻是拿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发现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还是没什么长进。

这会儿她的态度强硬起来,褚南彻就跟个蔫黄瓜似的再抬不起头。

“现在到我问你了。”南殊轻轻弹了两下烟灰,悠悠依在桌前,“你投了他们,是吗?”

南彻不答,她却从他眼底的冷定中,看见了答案。

“你哥哥是什么人?你的两个姐夫又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南殊冷淡的音色飘到南彻身侧,纵使他再拼尽全力,也抵抗不过这无孔不入的阴气。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在这段时间的历练叫他也学会了强装镇定那一套:“二姐,您不承认货的事也没关系,只是您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吧?”

听这话,南殊心头动摇了一瞬,却还是装作镇定地笑出了声。

烟气顺着唇瓣涌出来,带着她胸腔中的怒意:“这可不好说。”

“不好说“三个字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尾音中那一颤将南彻的脖颈死死扼住,掐掉他最后一线生的希望。

不过他从小就不是个轻言放弃的孩子,做什么事都是一条路走到黑,今天也不例外。

他不管南殊的话,只顾陈情:“我手里有两个人快不行了,组织上把他们护送进租界,寻求医护治疗。但我刚回来上级就断了联系,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他们救了我让我看到新世界的样子,所以我不能放弃!”

可无论南彻的话是如何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南殊都没有分毫想要松口的意思,只是半阖着眼,任由烟雾一点点漫开。

南彻咬紧牙关,猛地吐出一句:“二姐,我知道姐夫也在做很危险的工作,他也是前线战士的一员。”

听闻此言,南殊指尖一颤,烟灰随之洒落在桌上。她盯着那一抹灰烬,呼吸明显地滞了一瞬。

自从沈承昱添了病,她就再也听不得这些。南殊不能接受任何同“死”相关的事情与沈承昱联系在一起,哪怕是“前线战士”这种影射的词都不行。

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直直盯住南彻的脸。

见办法奏效,南彻眼神一亮,急忙抓住机会接着往下说:“现在的外交工作是在枪口下抢人,一不小心就会命悬一线。今日从前线下来的人或许跟您没关系,但如果来日是姐夫呢?您难道希望能救他性命的人,也选择袖手旁观吗?”

屋内是良久的寂静。

南殊本想开口呵斥,把这些不吉利的比喻通通遏在南彻喉中。

可他说的太快,她的念头也升得迅速。训斥的话还没出口,沈承昱的音容笑貌便先一步现在眼前。

若真有一天,他也像那些伤兵一样躺在泥泞的帐篷里无人相救,南殊作为至亲至爱,余生又该如何过活?

如果她无法接受这份锥心刺骨,又怎么能亲手将别人也推进同样的深渊?况且她如今违背南峤的话,用父亲的旧线供给前线,这是不争的事实。如若今日拒绝施以援手,岂不是悖于自己冒险的初心?

“你别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动我。”南殊压着嗓子淡淡开口,声音凉薄中带着一丝不耐。

话语虽冷硬,唇瓣却因过度用力而抿出一道白痕。

半晌无言,终究还是松下劲儿来,起身道:“先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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