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竟一直把他们的婚姻当作生意,把他的一往情深当作手段。
沈承昱的喉结滚动,唇齿间泛起苦涩。他很想同她讲一句真相,却在开口时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口,无论如何都挤不出去。
而他的沉默落在南殊眼里,就成了最赤裸的默认。
她眼神中愤恨又凌厉的光似钝刀般,一寸一寸割在他的心口。
南殊仰起下巴,却再也困不住泪。低头想要掩饰,可它却先一步夺眶而出,摔在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对不起沈先生。”她擦了下眼角,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声调中的颤意,“是我失言了。”
此话一出,她便好似在沈承昱后退半步的动作中,看见了二人之间竖起的高墙。
“我让你这么痛苦?”
他一贯温润的声音中夹着悲意,落在南殊耳里,便叫她再回答不出一个字。
原本只停留在心口的疼痛蔓至全身,胸腔里的窒息感几乎要让她呕出血来。
她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夺门而出,鞋跟打在地面发出紧密的声响。
“南殊!”沈承昱猛地回过神来,步伐凌乱地追到前院,才逮住机会从背后攥住了她的手腕,“别走!听我解释!”
“别碰我!”南殊嘶声。一把扯挣脱沈承昱的手,肩膀却僵得厉害。月光从檐上下倾泻,将她的半张侧脸映得冷白。
“姐!”铁艺门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南殊闻声望去,看见南峤正从车边过来,眼里即刻闪出求生般的光芒,头也不回的朝他奔去。
门口的小厮见状,忙将大门重重关在了南殊面前。
她一把扑在栏杆上,声泪俱下,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助:“带我走!带我回家......”
“南殊,你冷静!”沈承昱三两步追上前,从身后紧紧稳住她的身子。手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怕她跑,又怕她疼。
“你放开!”南殊死命推着他的胳膊,“放手!”
沈承昱被她指根处的石头硌得生疼,只得松手,却被一道残影打在脸上。
那颗嵌在戒指内圈的红宝尖锐,随着巴掌落下,生生从他的颊上带出血来。
红光闪过的那一刹,南殊也惊得愣在原地。她没有掌掴他的意思,只是挣扎时一不小心。
沈承昱按过脸上的伤,上前一把将人拢在怀里,这次不管南殊如何挣扎,都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你冷静一点!”他本想先安抚好南殊的情绪,在同她慢慢解释。可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叫他下意识便拥得更紧。
弹着点不偏不倚落在门前小厮的鞋边。
褚南峤压下手腕,朝门内抬了抬枪口,冷声命令道:“开门。”
“这......”小厮心虚地看向沈承昱,手已经颤抖地扶到门闩之上。
他没说话,只顾着轻抚南殊的背。
而小厮没得到主子的同意,也不敢贸然行动。
“啪”的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即刻游走于小厮身上:“你是不喜欢胳膊,还是不喜欢腿?”
褚南峤阴沉着脸,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小厮被这话吓得双腿发抖,也顾不得听吩咐了,上前就给褚南峤放了进来。
沈承昱瞧见时已然来不及了,重拳落在脸上,他直接踉跄两步栽倒在地。
耳畔一阵冷风扫过,南殊便稳稳栽入了那烟草混着血腥气息的怀里。
“走,我带你回家。”南峤低声在她的耳畔。
南殊轻浅地“嗯”了句,声音埋在南峤胸口的衣料里,闷得几乎听不太真切。
沈承昱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南殊从南峤的怀里拉回门内,却被他冷厉的眼神逼停了动作。
唇角轻颤,他想要再唤南殊的名字。可她却始终将头埋在南峤肩头,手指将他腰间的衣料死死攥出褶皱。好似身后便是阿鼻地狱,哪怕回一下头,都会坠入无尽深渊。
这幅场景,沈承昱便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于此刻的南殊而言,再多解释都是徒劳,不如放她回去,给彼此都留出冷却的时间。
他就这样站在门前,从栅栏的缝隙中眼睁睁看着,看着南殊被南峤护送上车,看着尾灯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