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时，邬丛脑子还不甚清明，只是想着晚上要去临市拍摄。

听到罗清姿那头着急忙慌的声音后，她缓了几秒才眨眨眼，幽幽问出一句：“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有一瞬的沉默，而后便是罗清姿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顾星玉又出来作妖了，现在情况不太妙。”

“哦。”说句话的功夫，邬丛已经从床上起来，懒散地踩着拖鞋去了厨房，喝着水润嗓，另边肩膀倚在冰箱门边，单手刷着手机。

网上关于她的话说什么的都有，褒贬不一，她看了几眼。

罗清姿在那头快速给她解释了遍当下的情况：“现在各个平台都有你的黑稿，而且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发的，等到发现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邬丛哼了声，顺着搜索的关键词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帖子很多，底下评论也是相似的话术，顾星玉在搞她这件事上确实是花了大价钱的。

耳边罗清姿的声音依旧在：“不过丛丛，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网上这群人，听风就是雨，根本没有判断力的。”

“知道。”邬丛叼着片面包，嘴里含糊着，看到篇帖子后，划屏幕的手指顿住。

帖子题目是“某新锐摄影师品行不端，朝三暮四，谈恋爱期间疑似脚踏多条船”，看清内容后，她突然笑了。

冰箱制冷嗡嗡地响，她就靠在那里，单手划着屏幕，将发帖人发出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几张照片中人影拍的模模糊糊，只是凭着几个相似的角度，就断定照片里左拥右抱的人是邬丛，甚至有几张若是仔细分辨，便能看出来不是同一人。

帖主信誓旦旦，声称是她朋友，底下一连串的时间线梳理，划到最后，照片赫然出现了她和谈屹舟在酒吧喝酒时的照片。

一张今天前被众人疯传的“cp感真是玄学”、而现在成为她“劈腿”证据的图片。

前面几张是假的，这张倒是真的，不过时间线也是假的。

帖主编得有模有样，连谈屹舟跟顾星玉对峙的细节都有，邬丛看得饶有兴致。

说实话，如果不是当事人，她还真会信这种细节满满的传言。

“看样子，这顾星玉是发现正常情况搞不赢你，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罗清姿此刻还不知道网上风评已经转向了她的私生活，正一边跟她打着电话，一边拿电脑查看社交软件此刻的舆论转向。

即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采取了措施，但舆论还是一窝蜂的控制不住。

关键词一经输入，便出现一连串的相关帖子，罗清姿一目十行，快速过了遍内容，脑子里思索着应对办法：“我看了下，他帖子里说的全是你工作不专业，态度差劲以及涉嫌抄袭。”

在这个圈子，一旦沾上“抄袭”两个字，相当于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停摆，还会涉及到人格问题。

职业加道德的双重打压，任何人都不能在圈子里立足，顾星玉确实是被逼急了的疯狗，红着眼睛到处乱咬。

邬丛就算自己不在乎，也要考虑一下她的作品，总不能白白被人诬陷了去。

罗清姿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前面两样可能是真的，但邬丛应该懒得计较，也确实不好澄清，最后一项倒是个突破口。

“丛丛，你工作室的那小姑娘最近不是正帮你收集证据吗？”她对电话那头的邬丛说，“正好趁此机会一点点放料，跟他打场舆论战。”

话出口好半天，罗清姿都没听到那头邬丛的回应，连刚才隐隐约约咀嚼的声音都没了。

“丛丛？”她喊了声。

过了好几秒，邬丛才应了声。

罗清姿抚了下额，叹气：“你听到我说话了没？”

“听到了，放证据，打舆论战。”邬丛随意应着，拇指摸索着手机边缘，话锋一转，“但现在好像有更要紧的事了。”

她把那条帖子转发给罗清姿：“谈屹舟现在也被扯进来了。”

罗清姿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胸前又憋了一口气，她关闭所有窗口，打开了邬丛发给她的最新帖子，一条一条看过去，突然笑了，也是气笑的。

顾星玉确实是做足了功课，也懂得借势，就像他当初借着邬丛在圈子里立足一样。

网络看客胡乱造势，等到清水变浑，再摆摆手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说“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路过”。

等到事后真相大白，也没人会记得自己对这场风波是怎样的推波助澜。

罗清姿此刻正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垂着头平复情绪，林风在这时给她来了消息：【怎么回事？】

只四个字，把顾星玉牵扯了一大波人这一事实又提醒一遍，她呼噜了把头发，问邬丛：“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邬丛将手机关了免提凑近耳边，肩膀一用力站直，往沙发处走：“不知道。”

如果这件事只牵扯到她一人，邬丛便是横冲直撞，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此刻突然多了一个人，至少在今天，他的演出会受影响。

罗清姿在那边发了几句牢骚，挂了电话。

邬丛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不远处虚空的点，网上闹得那么大，方窈不可能不知道，直到现在那边都没个音讯，她只能按着以往那样收拾行李准备去临市。

外头的阳光亮得刺眼，有只蝴蝶落在落地窗外的野花尖，扑朔着翅膀扇起几粒灰尘。

行李箱大展着躺在地上，邬丛在往里收拾东西，方窈来了电话。

因为事发突然，方窈那边忙得一团乱，接起电话时还能听到办公室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

邬丛舒了口气按下接听，只“喂”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静静等着对面发话。

方窈好像是撞到了人，她听到几秒的骚乱，随后便是安静。

她站在电梯背面的廊道，望着楼下门口蹲守的粉丝开口：“是真的吗？”

省略了中间那些不必要的寒暄，她直问结果，出于对公司风险的考虑。

邬丛将一件衣服叠好，盘腿坐在地板上，随意搭下的手指摸过了木质地板的缝隙。

她知道方窈问的是什么，回答得扎钉截铁：“假的。”

方窈一直紧绷的肩膀有一刻的放松，为公关团队说些隐瞒的谎言而放松。

“好，公司这边会帮你处理……”她望着楼下入口处，那里有片刻的热闹。

“但和谈屹舟谈过。”邬丛坐在原地，指甲不轻不重地抠过地板缝，补充了句。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又一次开合，有人抱着平板着急忙慌地跑到了方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