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一左一右摇摆不止,发出吱吱的声响。
车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也模糊了两人近在咫尺却复杂难辨的神情。
开了空调冷风的车窗玻璃内侧凝结起一层雾气,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相对无言中,渗出难以言喻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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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暴雨,倒是让陶纾芜睡得格外安稳。
原以为今天也会是阴霾天,却不想刺眼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照在了陶纾芜的床头。
迷糊中,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她心头一紧的名字。
她盯着屏幕,迷蒙还未散去,昨夜暴雨中的疯狂对话,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静清晰:“陶纾芜,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去民政局。”
陶纾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真的是认真的?
而且…这么急?一大清早就要去领证?
要是现在说不去的话…
那岂不是坐实了她昨晚只是嘴硬,现在怂了?
在他面前露怯,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劲儿,又猛地顶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白色上衣和裙子,又将证件胡乱塞进包里。
等她脚步迟缓地走到家门外,温池霖已经等在那里。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穿着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车钥匙给我。”,他倚在她的车门上,淡定平静。
陶纾芜这才想起,他的车还停在训练基地。
她将钥匙抛出去,他稳稳接住,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陶纾芜绕到副驾驶,看着温池霖丝滑地打方向盘汇入车流。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陶纾芜一路都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直到民政局的大门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门口排队领证的人不算多。
真到了目的地,陶纾芜的心跳骤然失序,跟要上刑场一样。
“到了。”,温池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帮她拿上了装着证件的包包,“下车。”
她推开车门,脚步迟疑地跟着他走进大厅,明亮的光线和略显嘈杂的人声让她有些眩晕。
温池霖目标明确地走向咨询台,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一些目光,甚至有人认出了他,开始窃窃私语。
陶纾芜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温池霖一把攥住了手腕,直奔摄影室。
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摄影师调整着灯光:“两位新人靠近一点,笑一笑,开心点!”
“别躲。”,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
陶纾芜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脸部肌肉却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她能感觉到温池霖的手臂紧挨着她的手臂,隔着白衬衫传来微热的体温。
他倒是很配合地微微勾了下唇角。
咔嚓。
温池霖拿上结婚照,向摄影师道了声谢,又拉上她的手腕走到登记处。
工作人员分别递给他们一张表格,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温池霖,只见他埋头认真填写。
眼见她反应迟钝,又有些疑惑的神情,工作人员还特意贴心地追问了一句:“二位,是自愿领证的吧?”
温池霖闻声抬头看向她。
“是。”,她点点答道。
最终在婚姻登记申请表上写下个人信息,并在最下方空白处签名。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永浴爱河!”,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声音里带着祝福。
当两本崭新的红色小册子被递过来时,陶纾芜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机械地伸手接过…
这场始于暴雨夜的荒诞较量,在这一刻被盖上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钢印。
她真的…和温池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