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根据男伶所提供了住址,属下等已找到了数位盐工,均可为此事作证。”
如此私盐偷运的人证与物证都有了,但穆玄烽却觉得远远不够。
即便抓住了船工,到时候只要浦城知府咬死不认,再加上韦家的庇护,总有辩驳的余地。
他要的是彻底坐实这件事,找到浦城知府、盐局与韦家,甚至穆玄琅等人勾结的证据,还有这些年来贪腐、私盐买卖的具体账册。
“属下还打探到,前几日二皇子的人曾经秘密与晋文璁会过面,那些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毁掉了?”
穆玄烽听后却摇摇头:“老二自然是想要毁掉的,但是晋文璁却未必会那么傻。”
他毕竟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知府的人,穆玄烽相信他一定有所准备,就算穆玄琅想毁,也未必能毁得干净。
如今要紧的是,该如何接近晋文璁,找到那些被他藏起来的东西。
还是要通过薛六——
穆玄烽与属下商讨下一步行动时,薛六也已经到了驿馆中,大摇大摆地就要去穆玄烽的居所。
挽竹本守在穆玄烽房间外,这会听到了薛六的动静,知道寻常下人拦不住他,也不想让他冲撞了穆玄烽的正事。
于是索性自己端了茶出去,先安抚下他别捣乱。
薛六一路嚷着,说自己来了怎么不见赵兄,正等的不耐烦呢,转身就看到一袭玉青衫子的挽竹,端着茶盏向他走了过来。
顿时两只眼睛都直了,吵嚷的话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薛公子莫急,先喝盏茶吧。”挽竹素来厌恶薛六,这会也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将茶盏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就匆匆退远拉开了距离。
可这样的举动,却让薛六忽然有些生气,此刻的挽竹在他眼中,就如一尊干净的白玉观音,越是疏远,就越是勾人,可就是得不到!
他这样想着,将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又腆着脸对挽竹笑道:“赶路赶得紧了口渴,劳烦嫂嫂再为我倒一杯水。”
挽竹哪里肯碰他用过的杯子,转身又取了只新的来,倒上茶给薛六送了过去。
他想要像上次那样,快些放到桌案上,快些离开,却不想那薛六早有准备,出其不意地伸手,假装要接杯子实际就要抓住挽竹。
挽竹被惊得下意识往后一退,茶盏便歪倒下去,洒了自己一手的热茶。
“薛兄弟来了?”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穆玄烽的声音,挽竹立刻转身就跑了出去,刚好在门边遇到了正要进来的穆玄烽。
“怎么了?”穆玄烽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刚要询问,低头就看到了挽竹被茶水烫红的手,顿时沉下脸来,压低了声音:“是他弄的?”
挽竹点点头,穆玄烽牵着他的手就要去上药,但挽竹却贴在他身边低声劝道:“一点小伤没事,殿下还是先去办正事吧,奴才在房里等您。”
那边薛六已经听到动静,朝门边走过来,穆玄烽虽然不舍,但更不想让挽竹继续留在这里,于是就放他先走了。
他再看向薛六时,虽然脸上仍旧是那副友善的样子,但心中已经想了千万种法子将他活剐。
“薛兄弟来了,可是那件事有了眉目?”
薛六被穆玄烽打扰了好事,心中正发闷气,可被他问起私盐的事,又不由得心虚起来:“此事……此事我已经向姐夫提了。”
“但赵兄你也知道,这是桩大事,要慢慢斟酌商议的。”
穆玄烽当然知道,凭一个薛六办不成这事,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是自然,薛兄弟肯为赵某奔走,赵某就已经是感激至极了。”
“小事,小事。”薛六听着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
穆玄烽看着他的样子,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赵某也知道这事不容易,不能只让薛兄弟白白出力。”
“赵某想着,可否请薛兄弟帮忙搭条线,让赵某亲自与晋大人见上一面,此事说不定就成了呢。”
薛六昨日刚刚被他姐夫训了一顿,这会哪里敢答应,当即就要想借口拒绝,可是看了穆玄烽手中的银票,顿时又动起了小心思。
只是见一面,又没说非要单独见面,若是——
他忽然眼前一亮,将穆玄烽的银票紧紧攥住,然后说道:“这当然没问题,五日后乃是我老母的六十整寿,府中要大摆筵席,到时候赵兄前来祝寿,就可与我姐夫见面了。”
穆玄烽早已打听到晋文璁岳母要过寿的事,此刻见着薛六这般轻易就上钩,心中又是冷笑。
事情已经办成了,他满心惦记着刚刚挽竹手上的伤,也懒得继续与薛六周旋,几句话就把薛六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