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既然已经被捅了出来,看在你的份上,朕自会对韦家小惩大诫,但……你也该告诉他们,莫要再让此事,牵连到更要紧的人了。”
隆旭帝的话说到这份上,韦贵妃哪里还会听不懂,这是要护着穆玄琅的意思了,她立刻连连叩头,伏在隆绪帝的膝上:“臣妾多谢陛下。”
隆旭帝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朕怎么会不偏袒咱们的儿子,只是他们越大越不像话了,又怎么能让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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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虽还未押到,但隆旭帝已经有了决断,于是等穆玄烽回到扬城,将晋文璁等人交由大理寺后,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没多久,判决就下来了。
“浦城知府晋文璁,盐局主事霍远,利欲熏心,犯下此等大罪。”行宫明政殿内,隆旭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翻看着手中的供词。
因着并非是正式大朝,堂下也穆玄烽等一众皇子,大理寺卿冯九如,韦家父子等皇帝亲信重臣。
“依照朕的意思,也不必等秋后了,就近择日当众问斩,以安抚民心吧。”
“陛下圣明,”冯九如上前叩首,又问道:“那不知所牵扯的官员,又该如何?”
提及这话,穆玄琅兄弟都提起了心,暗暗看向韦家父子,而隆旭帝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供词上所提及的官员,皆革职查办按律定罪,该下狱就下狱,该流放流放。”
“但此事不宜再牵连过大,就到此为止吧。”
穆玄烽站在一边,仿若完全置身事外,神情淡淡的听着隆旭帝对这二人的发落。他就知道,隆旭帝那么偏爱韦贵妃母子,轻易根本不会惩处他们。
不过——穆玄烽心中暗笑,自己这次就是动不了他们,也要给隆旭帝多添点堵。
隆旭帝交代完后,他看向韦贵妃的父亲,当朝一品大员韦重,言语间暗示道:“不知韦老意下如何?”
韦重今年已近七旬,听到隆旭帝这话后,身子微躬颤颤巍巍地行礼道:“陛下此举明智,臣等信服。”
“嗯。”隆旭帝听后点点头,但依旧看向他。
韦重再次行礼后,又说道:“此次盐政之事,大皇子明察秋毫,处置妥当,臣愿为大皇子请功。”
穆玄琅与穆玄珏见祖父如此,险些咬碎了牙,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穆玄烽却神色未变,仍旧恭肃地上前行礼:“儿臣愧不敢当。”
隆旭帝打量着自己这个长子,半晌后脸上露出了个笑容:“这事你做得很好,没什么当不得的。”
“烽儿到底是长大了,也该领差事了,回京之后盐政上下都要重理一番,此事就交由你去练手吧。”
“儿臣谢过父皇。”穆玄烽虽然好像只是领了这盐政之事,但实际却将所有产盐地的地方管理,都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此事过后,韦家父子虽然明面上并未受到处罚,但他们及二皇子一脉,接连被撸下十数位要员。
早有准备的穆玄烽,自然捡了这个漏子,又暗暗往文臣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浦城出了这样的事,隆旭帝是再没有了南巡的兴趣,行宫上下再次忙碌起来,准备几日后就启程返京。
可就在这个当口上,行宫之外,扬城的闹市之中却出了一件奇事。
不知从哪冒出了个浑身是伤,面目全非的男子,爬到了官衙门口,击鼓鸣冤。
他似乎生怕官府不受理,趁着看热闹的人多时,竟当众宣读血书,声称自己是浦城知府的小舅子薛六,盐局之事乃是受韦家及二皇子指使,自己被韦家追杀至此,他还当众展开了众多书信证物。
扬城得知后,立刻派人将他扣押,想要按下此事。可没想到派出去的人,刚抓住那男子,他就因伤重而亡了。
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当场所见之人何止百十,一时间满城民议纷纷,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此人当然不是真的薛六,而是穆玄烽暗中安排下,送给隆旭帝添堵的大礼。
行宫之中,隆旭帝罕见的大怒,原本就不好的身体竟又生生气病了。
一连多日,无论是韦贵妃、穆玄琅兄弟,还是韦家都心中惶惶,但皇帝既没有再见他们,也没有降旨罚他们,等来等去,也只等到了銮驾回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