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燎动,刹那重现于所有人的眼里,张牙舞爪。
只众人再看去祭台,却只和两手空空的村人面面相觑。
那村人仍也懵逼,他刚才脖子一痛,再睁眼是被矿晶扎醒的。
”小月呢?!”一人惊呼,连带着整个人群都骚动起来。
这时,后头跑来一人,满面惊恐,上气不接下气,摔了个土跟头,“祭….祭品没了!——”这一嗓子直接把人吼起来,也没人管那什么小月大月,纷纷向刀壁跑去。
只见铃铛撒了一地,两具尸不翼而飞。断掉的红线在空中奄奄飘摇。
许是太过震惊,众人只一味地上下喘气,目眦欲裂。“谁……….谁干的!——”是咆哮。
“不是我啊”“不是我啊。”事情太过离谱,他们也不批斗谁了,手足无措地咋舌挥清关系。
月隐于云。
又是一道风,铃铛作响。
不过一瞬,尸体又少了两具。
这下,众人傻在原地,腿一软,瘫倒下来。
贪狼神,发怒了。
村长倒退一步,背靠众人,浑浊的眼里挤出愤怒。
云笼月,月再现,就这般如同循环般,刀壁上的尸体两具两具地少,规律至极。
铃铛匝地作响,一弹一弹,灵动调皮。
而这边贺偃归将尸体整齐摆在最高的屋顶上,末了,一身轻得拍干净手。
拢共十八具。这村里的女子也就八个,这剩下十个有得让那群老汉内讧的了。倒也方便他陆续把姑娘们都救出。
不过,他刚才搬尸时倒是觉出了不对劲。
大多尸体无论是被搬动,或是经过,面上的罩子都会飞起来,可有两具,显然是被封死了。
他将目光放去,蹲下身,挥了挥指头。
罩子便被隔断了一边。
赫然,两张鲜妍的脸露出。并无塞木,面含血色。
贺偃归心中,蓦得有了猜测。那些年他在关东了解过一些,女尸有多种用途,八字配冥婚最盛,亦或是,满足一些权贵。
南桑蛊术繁多,且多渊广奇异,既能靠紫衣存尸,冥婚之举怕是更为盛行。
若真如此,且无论祭祀,那村长假以此名贪脏钱,当真可恶。
刚思及此,身边忽有所动。贺偃归手起刀落,将人压着了,刀靠着了,才看清真面。
“李元漪?”他惊讶,倒不是惊她找到这,而是上了屋顶。
符襄蹲在一旁,撑着脸上下扫视了二人一眼。“哟。”
贺偃归早察觉出她,随意瞥了一眼。侧过身让李元漪起来。“..抱歉啊。”
“看不出你有这癖好。”李元漪淡淡道。
“什么癖好!”贺偃归瞪大了眼,耳根一红急忙反驳。见李元漪看的是尸体,这才哦一声反应过来。“他们在搞祭祀。”“我拖延下时间。”
“查到什么了。”李元漪把已然失效的鳞衣递还给符襄。
贺偃归心虚,他这一心扑在祭祀上,倒是忘了……“柳家娘子好像生了个娃,被送到这当祭品。这的人信奉贪狼神,有祭祀习俗。”“不过,这两具女尸不对。”他总算找到个可以讨论的,伸手便一指。
“小襄。”李元漪给人让开道,不过让得很小心,生怕一不下心掉了下去。贺偃归又瞅了符襄一眼,扶住李元漪的胳膊。
“她们没死。”符襄隔着衣服,探完二人脉搏。
“这也不是很难。”符襄哼了一声,手背上的黑蛊虫摇晃着转过身,和她大眼瞪小眼。“我当时花了十两银子买的秘籍…..”“早知道就来这学了。”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说出来了。
这下李元漪和贺偃归都沉默了,二人对视一眼。
李:贪财程度有得一拼。
贺:你以为十两银子很少吗,我能理解(默哀)
“你想怎么做。”李元漪挑了个舒服姿势趴着。见贺偃归未回,看去。
“我想救人。”无论李元漪同不同意,他都会去救。但他希望,她会同意。
李元漪轻笑。早知道贺偃归不会善罢甘休。“简单定了个计划。”
符襄趴了过来,十分整齐地排排爬,不过明显短了二人一截。
然话却没了下文,两旁的人齐齐看向中间的李元漪。
李元漪懒懒眨巴着眼,唇瓣上下一碰。“等。”
他们正过头,还真就等了。
“你们回去吧,我会去请示贪狼神。”村长挥袖,背过身。
“村长……”人群一瞬安静,皆围了上去。“咱们大家的错,怎能让您独自承担啊。”
“….是啊。”但到底是七嘴八舌着,没见人真站出来。
“明日没见尸体,那便是贪狼神宽恕了我们。”村长拂开拉扯的手,意已决。
村民们垂首,复行几步深深行了一礼,依照嘱咐紧闭房窗,不到天亮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出来。
贺偃归看了场好戏,转头刚想和李元漪笑语几句,便见人枕着胳膊已然睡去。
“……..”李元漪的觉好像一向很浅,呼吸也轻,浅浅淡淡的,像死了。
微风起。
在尸体旁也能睡着。贺偃归暗诽着,指尖动了动。恰在此时,一声响亮的鼾声传了来。贺偃归震惊看去,在发现不是她时莫名松了口气。
由此,目光跃过人放远到了符襄开合的嘴上。
“嘶………”贺偃归拿起颗小石子弹去,控制了力道,不伤人刚好能将人唤醒。以还那日蛊虫之仇。
“?你干嘛?!”符襄刚欲大呼,便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来。捂着嗓子死死瞪着贺偃归。
“别打草惊蛇。”一颗小碎石又飞了过去,解了她的哑穴。
符襄磨着牙,恶狠狠地比划了个抹脖手势,嘴唇开合,等,着。
李元漪醒了,符襄鼾打得第一声。她便悠悠转醒了,刚一睁眼,就看到贺偃归吹胡子瞪眼的。
“…做什么。”
贺偃归一下收了表情,继续盯梢。“盯人。”
六只眼睛眺去了祭台上佝偻的背影
那村长跪在祭台前的蒲团上,篝火的影在他脸上攒动。他口中仍不断念着请词。远了听来,如蚊音不绝于耳。听得人愈发困。
约至了后半夜,在不知第几十个哈切后,还真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