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偃归盯着李元漪,“你今日有些太好说话。”
李元漪缓缓移来了目光,她勾唇。“可以难说话。”
“不用。挺好。很好。”贺偃归双手一摆。“足够好。”
马车至了官栈,贺偃归先下一步,回身扶人。
却听里头慵散,“后门有一袋子面粉,酥油,蜂蜜,调料。”
车帘子启,是贺偃归开的。他钻神探头。“这你都带了。”
李元漪正卧在窄榻上,俨然是睡久了不想起来。
“钱买的为何不要。”
贺偃归竟不知她对此的概念了,金子是一把把送的,银子是当水洒的,但到了手里的,那是一分一毫都不能白费。
“你睡。”他将帘子放下,一刻难待地窜去了后门。要说他自那次吃了李元漪府里的糕点。总馋得慌,寒梅自是没有,桂花也行。
也不教侍从搬挪,贺偃归一趟便一齐拿走了。
待他至了前堂,便见李元漪已坐于水榭中亭,就了件青外衫,展开手信,复看几眼,而后放入了煮茶的火炉里。
贺偃归那刚打算大干一场的劲又没了。他刚挽好袖,大喇喇往亭口一站。“有变?”
李元漪单手揽了衣,她起身,向外走来两步。“已向圣上回禀。”
贺偃归长眉微尔蹙了,又松开。他扬唇一笑。“无妨。我虽有私心,但悉听尊便。”
李元漪勾唇,迈步下阶,于最后两阶站住,与贺偃归齐平。“只是航线,非军械一事。”
沉色于贺偃归眼中消了,却又片刻回布。“关东眼线密布,你若掩护,必同罪处理。”“无论关东军如何,皆为我统率有失。”贺偃归转身,便要回屋上奏。
“自踏出京城那刻。”李元漪踏下最后两阶,解开了面粉袋子。“便再无独善其身之说。”
“贺大将军,能否对我有些信心。”她拖长语调,无可奈何般。
但贺偃归回看时,却见她眼中自得。手里收着团面粉,也不知在玩什么。
“要回家了。该高兴才是。”说这话时,李元漪将手里面粉撒了过来。
“呀。”“有风。”她轻声细语,定然是又想到了茶馆那次。
贺偃归倒是真在沉思,竟没能避得过,一时,发上,睫上,面上,衣上,都布了层粉。他打了个喷嚏。
“………”“李元漪。”
“嗯?”李元漪边应边往水榭回。
“你洗手了吗。”贺偃归迈步跟上。
“没有。”“但不是给你了么。”李元漪笑,拿起桌上的扇子,挡住了迎风而来的面粉。
“奢侈。”她倒打一耙。
贺偃归解开束腕,“放心,等会我给补齐了。”
“说了是风。”李元漪又用扇子挡了下,外衫因快步走动而飘飘然落到了地上。
“是有风。”
“贺离,吾乃有伤之人。”
“嗯?风大。”
“此乃僭越。”
“风当真大啊,话都听不清了。”
符襄与柳绵回来时,恰看到前堂里白茫茫。
“下雪了?”柳绵伸手接住浮尘。往栈外环望一眼。
而符襄已然将东西抛给侍从,一撸袖子,乐滋滋加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