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后来再聚时,没人再提沈逾白和温星燃的身份,只说小雅命好,遇着了真心待她的老板。只有小雅知道,那些被星光照耀过的日子,那些从寻常里生出的珍贵,终将像逾星书斋的暖灯,在往后的岁月里,亮得刚刚好,暖得正合适。
夏末的暴雨冲垮了老街的排水沟,泥水漫进了几家商铺的门槛。小雅抱着刚打印好的维修报价单,正准备去居委会协调修缮事宜,却在书店门口撞见了拎着礼盒的远房表哥。
“小雅,可算找着你了。”表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将印着“高端滋补品”字样的礼盒往她怀里塞,“听说你跟沈氏集团的大老板熟?我那建材厂想接旧城区改造的活儿,你帮着递句话呗?”
雨珠顺着礼盒的缎带滴下来,打湿了小雅的帆布包。她想起上周家族聚会上,三姑婆喝多了酒,拍着桌子说她“跟着财神爷打工”,当时就觉得不妥,没想到真有人动了歪心思。
“表哥,这礼您拿回去。”小雅后退半步,避开递来的礼盒,“我就是书店的普通员工,哪能跟沈总说上话。”
“你就别谦虚了。”表哥不依不饶,硬把礼盒放在吧台上,“当初林砚那场车祸,不是沈老板一句话就请来了北京的专家?你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说句话还不容易?”
雨越下越大,敲得玻璃噼啪作响。林砚恰好送设计图回来,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表哥有话进来说吧,别站在门口淋雨。”
进了书店,表哥的目光在暖光灯下的书架间打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艳羡:“啧啧,这书店看着普通,背后可是有大靠山。小雅啊,你可得帮表哥这个忙,成了我分你三成利润……”
“表哥,您误会了。”小雅端来两杯热茶,语气认真了几分,“沈总和温先生是帮过我们,但那是出于朋友情谊。他们做事向来有原则,从不用关系压人。”她想起沈逾白常说的话——商场最忌讳的就是人情交易,规矩比面子重要。
表哥显然不信,端着茶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谁不知道你是他们的心腹?去年你家孩子周岁,沈老板亲自登门送礼,这面子可不是谁都有的。”
林砚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平静地开口:“表哥可能没听过沈总的行事风格。他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铁面’,当年有合作方想靠亲戚关系插队,被他直接拉黑了。”他想起上次去沈氏送书店改造图纸,亲眼看到沈逾白在会议上驳回了副总推荐的关系户,理由是“资质不符”。
“可……”表哥还想辩解,却被小雅打断。
“您知道沈总为什么让人尊重吗?”小雅的目光落在吧台后的合影上,照片里的沈逾白正帮温星燃拂去肩头的雪花,“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分得清公与私。当年他帮我们垫付医药费,特意让律师拟了借款合同,说‘人情归人情,规矩不能乱’。”
表哥的脸渐渐涨红,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他想起来时路上打听的——沈逾白最厌恶走关系的人,有次合作方塞红包,被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此刻看着小雅夫妇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手里的礼盒沉得发烫。
“我……我就是急糊涂了。”表哥站起身,讪讪地拎起礼盒,“建材厂最近不景气,听说沈氏有大项目,就……”
“要是资质够格,您可以按正规流程投标。”林砚递给他一份招标公告,“这是沈氏官网下载的,上面有详细要求。”他顿了顿,补充道,“靠实力赢来的活儿,睡得才踏实。”
送走表哥时,雨势渐小。小雅看着礼盒消失在巷口,忽然想起沈逾白曾在书店的留言本上写过:“清浊自守,方得始终。”她转身回吧台,发现林砚正往她的马克杯里续热水,杯沿的桂花图案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刚才表哥说的话,别往心里去。”林砚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发梢。
“怎么会。”小雅笑着摇头,“反而觉得踏实。你看,我们没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也没辜负他们的信任。”
傍晚沈逾白来取书时,小雅提起了这件事。他正在翻看新到的《商道》,闻言头也没抬:“你做得对。”他忽然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彩虹上,“当年我刚入行时,也有人想靠关系走捷径,我师父告诉我——真正的体面,是让实力配得上野心。”
温星燃在一旁整理新照片,闻言笑着补充:“他啊,当年连亲舅舅想托他找工作,都被他怼回去了,说‘自己投简历去’。”
小雅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忽然明白,那些让人尊重的品质,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是像沈逾白这样,把规矩刻在骨子里,却把温柔给了值得的人;是像温星燃这样,活得通透洒脱,却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
月末整理读者留言时,小雅在最后一页看到条新留言:“听说这家书店的老板很有背景,却从不仗势欺人。”她笑着提笔在下面回复:“因为真正的强大,是守得住初心,辨得清是非。”
此刻,吧台的暖光灯下,沈逾白正帮温星燃修补被风吹坏的许愿旗,林砚在给儿子讲解绘本里的建筑结构,小雅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窗外渐落的夕阳,笑得眉眼弯弯。快门轻响,又一段时光被温柔收藏,在岁月里酿成了甜。他们都知道,那些守住的原则,那些辨清的是非,终将像此刻的彩虹,在风雨过后,美得恰到好处,暖得恰如其分。
家族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时,小雅正在给逾星书斋的许愿墙换新款麻布旗。三姑婆转发的“沈氏集团招聘启事”下面,已经堆了几十条求帮忙的留言,表哥甚至直接@她:“小雅,我儿子想应聘行政岗,你跟沈总打个招呼呗?”
林砚推着轮椅路过,看到她蹙着眉盯着手机,俯身轻问:“又有人找关系?”
小雅叹气点头,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敲下一段长文:
“各位长辈亲友,关于沈氏集团的招聘,我在这里统一说明:
1. 逾星书斋会定期张贴沈氏的公开招聘信息,都是官网可查的正规岗位,大家可自行查看。
2. 我只是书店员工,与沈氏集团无任何职务关联,更没有‘打招呼’的权限。沈总向来公事公办,提我的名字不仅没用,反而可能影响应聘。
3. 沈氏的招聘流程严格,笔试面试全程公开,能否入职全看个人能力。我可以帮忙打印简历、讲解招聘要求,但绝不会参与任何‘走关系’的事。
4. 请大家理解,这份工作若靠实力得来,才走得长远。若靠人情进去,终究站不稳脚跟。”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过了几分钟,三姑婆发来个“点赞”的表情,随后是母亲的消息:“做得对,咱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放下手机时,小雅发现沈逾白不知何时站在吧台旁,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招聘海报。“特助说这个月有批量岗招聘,适合应届毕业生。”他将海报递给小雅,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处理好了?”
“嗯。”小雅接过海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温星燃从后院进来,手里捧着刚晾干的照片——是书店新拍的“读书角”,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书架的影子,“其实我们正想跟你说,以后沈氏的基层岗位招聘,都放你们书店公示。一来方便附近居民,二来也省得总有人托关系找我们。”
沈逾白补充道:“招聘启事上会注明‘逾星书斋为合作公示点’,但绝不提及你的名字。这样既帮了真正需要工作的人,也不让你为难。”
小雅看着海报上清晰的岗位要求和报名方式,忽然眼眶发热。他们总是这样,从不用“施舍”的姿态给予帮助,而是用最妥帖的方式,既维护了她的体面,又守住了彼此的原则。
次日清晨,小雅将招聘海报贴在书店最显眼的公告栏上。早到的熟客围过来看,程序员小张笑着说:“这下好了,不用天天刷官网了,来书店看书就能顺便找工作。”
“可不是嘛。”旁边的王奶奶凑过来,指着“图书管理员岗”说,“我孙子学的图书馆学,这个岗正合适。”
小雅耐心地给大家讲解报名流程,忽然发现林砚正站在海报旁,用手机拍下招聘要求。“给设计院的同事看看,他们有人想跳槽。”他笑着晃了晃手机,“沈氏的设计院可是业内标杆,能进去得靠真本事。”
招聘会当天,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沈氏的HR带着资料过来时,看到小雅在帮应聘者填写表格,忍不住笑道:“沈总说您这里比招聘会还热闹,果然没错。”
“都是沾了你们的光。”小雅递过去一杯温水,“不过真没想到,基层岗位也这么抢手。”
HR感慨道:“主要是沈总定下的规矩——基层岗晋升通道透明,哪怕是保洁员,做得好也能升主管。而且从不看关系,只看业绩,年轻人都愿意来。”
正说着,表哥带着儿子匆匆赶来。他儿子低着头,手里捏着简历,看到小雅时脸涨得通红:“小雅姐,我……我想试试行政岗,自己投的简历。”
小雅欣慰地接过简历:“我帮你看看格式对不对,沈氏的HR很看重细节。”
表哥在一旁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是我糊涂,谢谢你没往心里去。”
“都是亲戚,说这些干啥。”小雅笑着指了指排队的人群,“让孩子好好面试,我相信他能行。”
面试结束后,表哥的儿子兴奋地跑出来:“HR说我笔试成绩不错,让我等复试通知!”他手里还攥着小雅帮他修改的简历,“姐,你画的重点都考到了!”
看着他们父子相视而笑的样子,小雅忽然想起沈逾白常说的话——真正的公平,不是一刀切的冷漠,是给每个努力的人一个看得见的机会。此刻,阳光正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招聘海报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些清晰的文字仿佛在说:只要你足够努力,总有一条路为你敞开,坦荡又光明。
年末的员工答谢会上,小雅收到了沈氏集团发来的感谢信,说通过书店公示点招聘的员工,留存率比往年高出三成。温星燃笑着把感谢信贴在故事墙上,旁边是张新拍的照片——小雅正给排队应聘的年轻人分发资料,沈逾白和林砚站在一旁整理简历,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你看,”温星燃碰了碰沈逾白的胳膊,“这才是最好的‘关系’——互相尊重,各守本分,还能帮到别人。”
沈逾白点头,目光落在照片里小雅认真的侧脸,忽然提笔在感谢信旁添了句:“守得住原则,才暖得了人心。”
此刻,吧台的暖光灯下,小雅正给新到的招聘海报盖章,林砚在旁边帮她核对岗位信息,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幅安静的画。他们都知道,那些被规矩守护的温情,那些从公开里生出的坦途,终将像逾星书斋的暖光,在往后的岁月里,照亮每一条努力的路,甜得刚刚好,暖得恰如其分。
沈氏集团年度审计报告公示那天,小雅正在书店整理最新的招聘回执。表哥的儿子林宇拿着刚领到的员工手册,兴奋地冲进书店:“小雅姐!你们看沈氏的亲属回避制度,写得太严了!”
手册摊开在吧台上,“任职回避”一栏用加粗字体标注着:“凡与集团核心管理层有三代以内亲属关系者,不得应聘总部及子公司任何岗位。”林宇指着条款笑道:“三姑婆还想让她侄子来应聘财务部,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小雅看着条款忽然笑了,想起沈逾白常说的“规矩是底线”。当初林宇通过笔试时,三姑婆还偷偷找过她,想让林砚托关系给面试官打招呼,被她直接拒绝:“沈氏的面试全程录像,谁敢徇私?”
正说着,温星燃抱着刚冲印的照片走进来,看到手册上的条款挑眉:“这制度还是我提议修订的。”他将照片递给小雅,“去年审计时发现有高管安排亲戚进采购部,吃了不少回扣,索性把规矩定死。”
照片里,沈逾白正在签署文件,桌角的台历上圈着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温星燃在旁边标注:“沈总签完这份股权赠与协议,我的工作室就正式成为沈氏的合作方啦。”
林宇好奇地凑近看:“温先生不是沈氏的员工吗?我总听同事说您常来总部。”
“算合作方,也算半个股东。”温星燃笑着翻开自己的工作室合同,“我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跟沈氏是项目合作关系,不算任职。”他指着合同末尾的股权证明,“婚后沈逾白把部分股权转到我名下,按公司法,股东家属不适用任职回避制度。”
林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档案室整理旧文件时,看到过您的股权追加协议,上面写着‘夫妻共同财产注入’。当时还纳闷,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他忽然想起同事们的八卦,“说您俩是‘商业联姻里的清流’,既遵守规矩,又甜得明明白白。”
温星燃被逗笑了,从吧台拿起沈逾白刚送来的龙井:“他啊,连给我转股权都要让律师拟三份协议,生怕落人口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暖意,“但也会在协议末尾加句‘此股权仅作分红,不参与决策’,怕我被商场的事烦着。”
此时,沈逾白提着公文包走进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他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自然地接过温星燃手里的茶杯:“刚开完会,审计部说今年的回避制度执行得很好,没发现违规案例。”
“还不是托您的福。”小雅笑着递上刚泡好的茶,“林宇说三姑婆彻底打消了走关系的念头,正让她侄子准备明年的公开招聘呢。”
沈逾白看向林宇,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试用期快结束了,考核结果怎么样?”
林宇紧张地挺直脊背:“综合评分85分,主管说我整理的档案索引很清晰,还表扬我……”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跟小雅姐一样,做事踏实。”
温星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沈氏不看关系看能力。等你转正,让你姐夫给你设计个档案室的优化方案,也算学以致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沈逾白低头翻看林宇的考核表,温星燃在旁边给他剥橘子,林宇则兴奋地给小雅讲解沈氏的晋升机制,说“只要连续三年考核优秀,就能申请内部竞聘”。
小雅忽然想起婚礼上沈逾白说的话:“真正的体面,是活成别人的底气,而不是别人的捷径。”此刻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忽然明白,那些被规矩框定的边界,那些从坦诚里生出的信任,终将像逾星书斋的暖光,在往后的岁月里,照亮每一条踏实的路,甜得恰到好处。
傍晚关店时,林宇在招聘海报旁贴了张便签:“靠自己,也能走进光里。”小雅看着便签笑了,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极了沈逾白常画的那样。她知道,这场关于规矩与温情的故事,终将在更多人的生命里,开出最踏实的花,结出最圆满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