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晃得他有些发怔。
怀里没有熟悉的猫毛,手边也没有刻着“等我”的银圈,只有沙发扶手上搭着的米白色毛毯,还带着他午睡时的体温。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书架上的风铃被风吹得轻响,叮咚声清脆得像在敲碎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下意识摸了摸枕边,指尖只碰到一本摊开的《猫的报恩》绘本——是昨天下午小姑娘落下的,他随手放在了沙发上,封面上的猫咪画得圆滚滚的,和梦里那只白猫有几分相似(原来梦里的猫,是从这本绘本里跑出来的)。
“原来是个梦啊……”温星燃失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压着的沙发巾皱了一角,边缘还沾着点淡淡的奶渍——是他中午喝牛奶时不小心洒的,当时嫌麻烦没擦,现在看来,梦里白猫拒绝塑料碗、只喝骨瓷杯的细节,根本就是他潜意识里“嫌弃塑料碗不精致”的念头在作祟。
他走到吧台前,昨晚没整理的账本还摊在原地,上面用红笔画着小太阳,是他昨天记“进向日葵标本5份”时随手画的,没有半点猫爪印。原来梦里白猫扒拉账本、纠正库存的画面,不过是他希望沈逾白多关注自己日常的小心思——毕竟沈逾白最近总忙着新项目,两人一起待在书店的时间少了很多。
临窗的沙发上,放着沈逾白早上送来的热可可杯,杯沿干净得没有一丝指纹,杯底还压着张便签,字迹遒劲:“晚上带新鲜的向日葵回来,给你插瓶里。”温星燃拿起便签,指尖划过“向日葵”三个字,忽然想起梦里白猫总盯着花田出神的样子——原来那不是猫的执念,是他自己盼着沈逾白兑现“一起看花田”的承诺。
所有的伏笔都有了答案,所有的心动都有了来源。这场长达七天的猫梦,不过是他午睡时,把现实里的细碎念想揉进了梦里,让那个总是忙碌的沈逾白,以另一种方式陪在自己身边。
“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温星燃笑着把便签折好,放进钱包里,刚要去煮咖啡,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沈逾白的钥匙,他配了一把书店的钥匙,说“方便随时来给你送吃的”。
温星燃抬头,正好看到沈逾白提着个宠物航空箱走进来,黑色的箱子上还贴着张粉色的标签,写着“已驱虫,健康”。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沈逾白就把箱子放在了吧台上,轻轻打开——里面蜷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毛发蓬松得没有一丝杂色,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他,和梦里的白猫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温星燃的呼吸瞬间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吧台边缘,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下班路上捡的流浪猫。”沈逾白的语气很平淡,却伸手摸了摸猫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在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很健康,就是有点怕生。”他顿了顿,看向温星燃,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我再找个好人家。”
温星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航空箱里的猫。这猫的毛色、眼睛、甚至连耳后那撮特别软的绒毛,都和梦里的白猫分毫不差。
温星燃忽然又生出几分不真实感。他掐了掐自己,有点疼。接着,他缓缓走过去,先碰了碰沈逾白的手腕——那里有道淡淡的印子,是早上帮他搬书架时蹭到的,温度真实得能透过皮肤传到心里。
然后他打开航空箱,轻轻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猫的头,白猫就主动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软乎乎的触感像团云,和梦里最后那次蹭他的感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