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回复来了。
【江肆】:嗯。
【江肆】:喜欢吗?
胥逸看着那简单的问句,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江肆带着笑意的脸。他抿了抿唇,耳根微热,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胥逸】:还行。
发送成功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把手机扔到一边,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黑暗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
还行,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江肆来时带来的、清爽的气息。
新的规则已然确立,而他似乎并不讨厌,甚至开始享受起这套规则下的所有“表现”。包括那个,让他心跳失控的,“申请”后的亲吻。
生物钟让胥逸在清晨七点准时醒来。窗外天光微亮,公寓里一片静谧。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意识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现。他好像是听着江肆整理音轨的声音睡着的?那家伙呢?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失落感还没来得及攀上心头,一股熟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便幽幽地飘进了卧室。
是皮蛋瘦肉粥。熬得恰到好处的米香混合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温暖而踏实。
胥逸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这香气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暖流。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给家具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江肆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身上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微微俯身,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粥,侧脸在晨光中显得专注而温柔。
灶台上还放着几碟小菜,看起来是清爽的凉拌黄瓜和酸辣海带丝。
这一幕,安宁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带着某种居家的、令人心安的魔力。
胥逸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醒来时,不是面对空荡冰冷的公寓和需要自己解决的早餐,而是有一个人,在为他准备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江肆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胥逸,他眼里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醒了?刚好,粥差不多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听起来格外熨帖。
胥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肆忙碌的背影。
江肆关掉火,将粥盛进两个白瓷碗里,又端上小菜,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已经在这个空间里重复了千百遍。他把其中一碗粥放到胥逸面前,递过勺子。
“小心烫。”
胥逸接过勺子,低头看着碗里熬得米粒开花、稠度适中的粥,香气扑鼻。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还行。”他低着头,闷声评价,耳根却悄悄泛红。这粥的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要合他胃口。
江肆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埋头喝粥、耳根微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没有戳穿他那点别扭的夸奖,只是将自己碗里的瘦肉舀了一些,自然地放到胥逸碗里。
“多吃点肉,你最近瘦了。”
胥逸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瘦肉,动作顿住,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过于亲昵自然的照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又无法抗拒。他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小声的嘟囔:“你自己吃。”
“我够了。”江肆语气自然,拿起自己的勺子也开始吃粥。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洒满半个餐桌,气氛宁静而温馨。胥逸发现,和江肆一起吃饭,似乎连最普通的白粥小菜,都变得格外有滋味。
吃完早餐,江肆很自然地收拾起碗筷。胥逸看着他熟练地洗碗、擦灶台,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试探:“你今天没事?”
江肆将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看着胥逸:“下午有个线上会议。上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胥逸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和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语气带着纵容,“负责把你喂饱,并且确保你不会又空腹喝咖啡。”
胥逸:“……”
他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毕竟,他的胃确实被照顾得很舒服。
他别开脸,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掩饰着内心的波动,嘴里却忍不住低声吐槽:“管得真宽。”
江肆走近几步,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伸出手,没有做更逾矩的动作,只是轻轻拂开胥逸额前一小撮不听话的、翘起来的头发。
“嗯,”江肆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饲养员’的权限,得包括健康管理。”
那声“饲养员”让胥逸的脸颊瞬间升温。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江肆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甘之如饴。
“谁批准你当饲养员了!”胥逸色厉内荏地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默认批准。”江肆理直气壮,指尖顺势滑下,极轻地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一触即分,“从你第一次没把我连人带早餐扔出去的时候,就生效了。”
那微凉的触感让胥逸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一样。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江肆说的好像是事实。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许了这个人登堂入室,默许了他插手自己的三餐起居,甚至默许了他这样亲昵的触碰和称呼?
看着他哑口无言、脸颊通红的样子,江肆心满意足地退开一步,不再逗他。
“去换衣服吧,”他语气恢复如常,“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工作室?我送你。”
胥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和脸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
这些话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蜜和归属感。
他好像真的被这个人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彻底“饲养”了,而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反抗,甚至有点喜欢。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江肆已经收拾妥当,手里拿着车钥匙等在玄关。见他出来,很自然地将他的外套递给他。
“走吧。”
胥逸接过外套,默默穿上。在江肆伸手去开门的时候,他忽然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粥挺好喝的。”
说完,他立刻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给江肆一个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仓促的背影。
江肆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如同朝阳般温暖而璀璨的笑意。
他关上门,快步跟上。
晨光正好,落在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上。
有些权限,一旦默认授予,便是天长地久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