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夜未眠,直到临近天光沈珞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竟已空无一人。她自起身将外衫穿好,出门时便见着蓝青玄在门口收拾柴火。
见她出来,蓝青玄抱着刚捡来的干柴朝她笑道:“沈姑娘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沈珞朝他点点头,答道:“不错。其他人呢?”
“袁捕快去捡柴火了,陆大人与谢霄说是要去打野食,也不知能抓到些什么。”一想起早间谢霄与陆绎间莫名的暗潮汹涌,蓝青玄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早间醒来的时候陆大人便在你身边守着,怕我们吵醒了你还特地嘱咐轻声些。”
沈珞一愣,思及昨夜的事,不免有些脸红,可她到底没说什么,只帮着蓝青玄一起升起了火堆。
而不远处的林中,谢霄盯着陆绎的背影,颇有些心气不顺,也不知是怎么了,他自晨起时便对他冷言冷语的诸多挑剔,若不是他自己记得清楚,谢霄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曾欠了陆绎几百两银子呢。
不过他到底没有陆绎那般的隐忍深沉,憋了一夜终是憋不住了:“陆绎,你且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陆绎应声停下脚步,转身有些不耐烦地回过身,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何事?”
瞧着他这般态度,谢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了一路的措辞倒是没说,开口便蹦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来:“今夏与珞儿,你究竟要哪一个?”
陆绎本以为他要问些旁的,没想到开口竟是这么一句,饶是他自定力颇佳,也被惊得挑起眉梢:“你什么意思?”
其实谢霄本意是想旁敲侧击问问陆绎是否对今夏有意,却不想方才不过脑子冒出这么一句来,不过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他便干脆顺着说了下去:“你若是对珞儿有意,就不该再去招惹今夏,若是心悦今夏,便该与珞儿撇清干系,怎能似如今这般朝三暮四脚踏两条船!”
“我心属于谁,怕是轮不到谢少帮主来挂心吧,倒是少帮主自己,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就该早些断了念想莫要强求了。”陆绎冷哼一声,竟被他这话带出些怒意来,似是被谢霄感染,他竟也开始口不择言:“再说了,男子三妻四妾本就不算什么,就算是我欲享齐人之福,只要她们愿意,你还能拦得住么?”
谢霄气结,伸手指着他怒道:“我竟不知你是这般无耻之徒!”
陆绎反唇相讥:“我是什么人,也用不着你来评判。”
握着佩剑的手指节发白,若不是明白自己不敌他,谢霄真想与他好好战上一战,可他怒极了,反倒在千头万绪间抓住了一缕端倪来,眸光微动,他突然扯开嘴角笑起来:“陆大人欲享齐人之福也不是不可,但她们倒也未必会答应。你本守着珞儿这般女子却不懂得珍惜,倒不如由我去呵护她。我乌安帮堂堂漕运大帮,也不算辱没了她,只要她点头,就算要我将。。。”
他话未说完,便觉得耳边一阵劲风袭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后便传来一声鸟啼,原是陆绎骤然出手以刀削了树枝为箭,射下了方自草丛中飞出的一只雉鸡。谢霄怔在原处,抬眼却看见陆绎正盯着自己面若冰霜。
“谢少帮主想要求得心中所愿,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才行。”他收刀归鞘,目光锐利如箭,却不曾看着谢霄,只目不斜视地自他身边路过:“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可不要给旁人平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