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群倭寇的踪迹便是在村口石碑处消失,而今他们所寻到的藏身之处又是在龙胆村地下,看来这峭壁上的村落与近来行事猖獗的倭寇脱不了干系。
既已知道头顶便是出口,二人便不着急出去,反而是顺着那条新出现的石梁越过深潭进了另一头的暗道中。沿着窄小的暗道往深处走,不过几步便看见地上倒着几副尸骸,身上衣衫完好可尸身却只剩一副骸骨,而那头骨发黑的症状,显然是中毒而死。
二人小心避开地上的尸骸,往里再走了百余米便到了头,沈珞在洞壁上摸索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处机关,陆绎在一旁戒备,她则按下了机关,石壁震动,竟又现出一处石室来。
陆绎先一步进入石室之中,却见其中桌椅床榻俱全,桌上甚至还摆着酒菜,似是他们进来的前一刻还有人坐在此处喝酒。
室中以火把照明,可那火光摇曳却显得其中光影变幻得极不真切,身后忽然传来人声,还不等陆绎有所动作,沈珞便先一步自他手中抽刀劈向身后,来人闪身躲避,却又伸手去抓沈珞手上的刀,沈珞翻转手腕将刀转了个向,抽手便是朝那人脖颈间砍去,那人见讨不得便宜,几步推开,带起一阵铁链摩擦之声。
而后便是粗狂的男声:“好俊俏的女娃娃,只是脾气差了些,这点玩笑都开不得,刀刀要老夫性命。”
说话的便是方才偷袭二人之人,只见他一身衣衫破旧,头发蓬乱胡须纠结,瞧着竟看不出年纪来,只是这这一身的打扮,若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沈珞持刀对峙,拦在陆绎身前不敢放松:“你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们?”
那人嘿嘿一笑,竟丝毫不惧她手中的长刀:“小姑娘,你难道不知问别人姓名前应当先自报家门么?”他瞧瞧她又瞧瞧陆绎,却是被他们怀中揣着的龙胆花吸引了目光:“你们怀中的龙胆花长势甚好,但与我的蓝玉簪比起来可差远了。”
这人行事乖张,但却不像是坏人,而且他脚踝上拷着锁链,若是真要对他二人动手也不可能得逞,陆绎上前接过沈珞手中的长刀还于鞘中,朝着那人拱手道:“在下陆绎,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这才有些样子。”男人满意地点头,却又突然肃然问道:“且慢,你方才说,你叫陆绎?难道你是京城锦衣卫指挥使陆廷的儿子?”
二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在这远在扬州倭寇老巢中的落魄大叔,竟能猜出陆绎的身世。陆绎猜不透他的身份,只盯着他不应声亦不否认,那人见他这般,便知自己猜中了,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老夫被困此处许久,竟还能再见着亲人,乖堂孙,我是你爷爷呀!”
这一声“乖孙”一出,陆绎与沈珞皆是一抖,沈珞尚且只是不明所以,陆绎直接就黑了脸,任谁无端端地冒出个‘爷爷’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陆某的爷爷早已驾鹤多年,前辈这亲戚认得也太远了些吧?”
见他面色不善,男人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嘁,老夫行走江湖多年,也犯不着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不过今日就算是你爹陆廷在这儿,他也得乖乖叫我一声叔父。你幼时我还抱过你,而你的右大臂上还有一个痣,是也不是?”
陆绎虽依旧不动声色,可右臂却下意识地动了动,如他所言,他右臂上确实是有一颗痣。感受到沈珞探究的目光,他转头看着她,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也让沈珞明白这人所言不假。
大约是看出陆绎根本没有认亲的意思,那人也不强求,反倒是颇为大度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横竖是不知出了几服的亲戚,老夫也不差你一个孙儿,你若是不愿意,叫我一声丐叔便是。我到底年长你这么些岁数,叫一声叔不算过分吧?”
陆绎不愿开口,倒是沈珞先叫了一声,而后便问及他在此处的缘由。他们这才知道,这位丐叔师出药王谷,本是隐居世外潜心研究毒物,却不想怎的被那倭寇头子知道了本事,不分由说便将他抓来扣押在此处。而在缠斗中倭寇无意中发现他所培育出的蓝玉簪能使人变得神志不清却力大无穷,于是便逼着让他为他们培育蓝玉簪以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