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仙盟后山的断壁上。何舒云握着那支新采的朱顶红,正欲回身,却见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撕裂暮色,于天际炸开。
“什么人?”她下意识握紧了袖中软剑,抬眼望去——
只见云雾翻涌处,一座琼楼玉宇凭空浮现,飞檐流角镀着金边,檐下悬着的琉璃风铃无风自动,叮咚声响彻山谷。楼前立着一人,红衣似火,比她身上的绣裙更张扬百倍。那人束着高马尾,发间金冠缀着赤珠,随着她负手而立的动作轻晃,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千、千妖阁……”何舒云心头剧震。
传闻千妖阁阁主是活了千年的妖主,修为深不可测,性子更是乖戾狠绝,仙盟数次围剿皆铩羽而归。可眼前这人,明明是女子模样,却偏生一身狂气,红衣猎猎间,周身腾起的妖气竟比砚舟全盛时还要凛冽三分。
那红衣阁主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骤然转首。
四目相对的刹那,何舒云呼吸一窒。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眼尾上挑,瞳仁却是罕见的鎏金色,此刻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扫过她素净的裙裾,扫过她握剑的指尖,最后落在她鬓边的碎发上——明明是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却奇异地没让她生出半分厌恶。
“有趣。”红衣阁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线偏沉,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仙盟的小修士,胆子倒不小。”
何舒云定了定神,依着礼数拱手:“晚辈何舒云,不知阁主驾临仙盟,有失远迎。”
“何舒云……”红衣阁主低声重复了一遍,鎏金的眼眸微微眯起,“莫千山座下的大弟子?”
何舒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主说笑了,晚辈只是仙盟一个普通弟子。”
“普通?”红衣阁主嗤笑一声,忽然抬步朝她走来。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便自动避开,仿佛天地都在为她让道。她在何舒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却极快地拂过她腕间的疤痕——那是早年练剑留下的旧伤,早已结痂褪色。
“这伤,是练《流云剑诀》时落下的?”
何舒云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流云剑诀》是莫千山的独门剑法,仙盟除了她,无人知晓剑招细节!
红衣阁主见她失态,鎏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收回手时,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枚赤红色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请你吃。”
何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