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滩涂上相遇,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气氛微妙而紧张。
那名苏军军官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目光。他首先开口,用的是生硬的中文:“你们,是‘渔夫’?”这是约定的暗号。
沈兰君微微颔首,用流利的俄语回答道:“是的,我们是‘渔夫’。我们来交换‘渔获’。”她标准的俄语让对面的两人都略显惊讶。
那名便装瘦削男子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也用俄语回应,他的俄语带着明显的莫斯科口音:“很好。我是伊万,这位是安德烈同志。我们希望确认,‘渔获’的价值。”
沈兰君从怀中取出那份关于军火运输计划的密写副本(隐去了王德贵的信息和情报来源),但没有立刻递过去:“我们需要知道,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捕鱼工具’?”
伊万和安德烈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德烈沉声道:“那要看,‘渔获’是否值得。以及,你们是否有能力使用这些‘工具’。”
沈兰君不卑不亢:“‘渔获’是关于日军一批重要军火运输的详细计划,包括时间、路线、押运兵力。至于能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我们能在鬼冢一郎的测向车下成功转移,并拿到这份情报,就是证明。”
伊万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鬼冢一郎”这个名字很敏感。他沉吟片刻,对安德烈点了点头。
安德烈开口道:“我们可以提供一批□□,以及相应的起爆装置。数量足够你们完成一次中等规模的爆破。此外,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边界线附近制造一些‘噪音’,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援助了!沈兰君心中一定,将手中的情报副本递了过去。
伊万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抬头,看向沈兰君和远处船上的顾铁山,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这份情报,很有价值。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捕鱼工具’会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老渠道’送到你们指定的地点。”他所说的“老渠道”,指的是双方边境居民私下往来的一些隐秘路径。
“合作愉快。”沈兰君微微欠身。
“希望如此。”伊万收起情报,深深看了沈兰君一眼,“小心鬼冢,他是个疯子。另外,提醒你们的人,近期关东军高层对‘黑龙会’及其‘换国计划’的关注度在提升,可能有新的动作。”
说完,他和安德烈不再停留,转身登上橡皮艇,迅速返回了巡逻艇。巡逻艇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暮色苍茫的江面上。
直到对方完全消失,沈兰君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转身走向小船。
顾铁山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伸手将沈兰君拉上船,低声问:“顺利?”
“嗯。”沈兰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炸药解决了。他们还提醒我们,要小心鬼冢和‘黑龙会’的新动向。”
顾铁山深深看了一眼对岸,开始摇橹返航。小船在渐浓的夜色中,向着南岸驶去。这次危险的跨境交易,虽然短暂,却为即将到来的行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为他们在北疆错综复杂的斗争格局中,牵起了一条若有若无、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国际线。暗影之中的交锋,维度再次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