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后,萧临川在景宸殿唤来凌晟。
“孤总觉得,这次的走水有些蹊跷。”
“殿下,您是觉得这是有人蓄意而为之?”凌晟站在萧临川对面,问道。
“孤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萧临川垂眸思索着。
脑海中想起那个差点砸向沈枝意的灯笼架,萧临川忽然猛地抬眸,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掉的是什么了。
“凌晟,往年的中秋,长街上会放那么多灯笼架吗?”萧临川问凌晟。
“殿下,每年中秋,长街都会安置一些灯笼架,但今年这次,灯笼架似乎比往年更多。”凌晟思考了一下回道。
“不仅更多,这次的灯笼架上挂的灯笼,是纸质的,最容易被点燃的材质。”萧临川回忆着当时的景象,眉眼愈发凌厉。
“对啊,属下差点没留意到这个,往年的灯笼,都不会用纸灯笼,因为这纸灯笼实在算不上安全。”凌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凌晟,逐一排查全城出售灯笼的铺面。”萧临川眼中似有暗潮涌动,“定要揪出蓄意安排这场走水的人。”
“属下遵旨。”凌晟拱手领命。
凌晟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究竟是哪家灯笼铺售出的那么多纸灯笼。
是东街的一家灯笼铺,掌柜坦言,中秋前夕有一男子来店里订购了大量纸灯笼,说是中秋节所需。
凌晟安排画师根据掌柜描述,画出了那人的大概相貌。
当凌晟将画像在萧临川面前展开时,萧临川一眼便认出,画像上的人和萧鹤言的手下江千极为神似。
看样子,这次的走水,定和萧鹤言脱不了干系。
“孤去会会桓王。”萧临川眼含怒意道。
说罢就朝着崇曜殿的方向走去。
他说过,若是萧鹤言再敢对沈枝意下杀手,他绝不会让萧鹤言好过。
崇曜殿门口,萧临川一把推开拦他路的两名内侍,直冲着正殿而去。
萧鹤言此时正在殿中研究棋局,见萧临川气势汹汹走来,勾起嘴角起身:
“太子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萧临川不和萧鹤言废话,一把抽出长剑架上萧鹤言的脖颈:
“中秋西街走水,是不是你干的?”
“太子殿下,别动那么大火气。”萧鹤言伸出一只手将萧临川的长剑推远了一点,“我承认,西街走水,是我安排的。”
萧临川眉眼一横,将剑锋直接抵上萧鹤言的脖颈:
“你是不是忘了孤说过的话?你若再敢动孤的人,孤会亲自送你下地狱。”
“那太子殿下可就误会我了。”萧鹤言故作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想动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
萧鹤言此时的神色染上一丝疯狂,他面带笑容,可那笑容却格外瘆人:
“凭什么?你一个低贱花楼女子所出的野种,也配当太子?而我从小备受父皇疼爱,却只能封为亲王,终日笼罩在你的阴影之下。”
“你知道吗?你毁容以后,我高兴坏了,觉得这是你的报应,那些关于你的谣言,都是我暗中散布的,我就是想毁了你,让你断子绝孙,终有一日被废黜太子之位!”
“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还能恢复容貌,我精心策划的这一切竟然不攻自破,凭什么你就那么好命?而我,计划却一次又一次失败,你为什么那么难斗?还有那个瞎子,她为什么也那么难杀?我想不通!”
“如今柳将军的嫡女也不愿嫁与我,我眼看着自己一天天没落下去,而你的日子却越发风生水起,看到你这张好看的脸,我恨不得亲手将你的容貌再次毁掉!”
萧临川耐着性子听完萧鹤言的一通咆哮,而后淡淡道:
“所以,你才策划了这一出走水,目的不是为了杀太子妃,而是想让孤再次因为走水而容颜尽毁?”
萧鹤言眼眸发红地重重点头:
“可惜还是被你逃过一劫,你的命,可真硬。”
“你老实告诉孤,当年藏书阁那次走水,是不是也是你策划的?”萧临川神色冷厉道。
萧鹤言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的确有理由怀疑我,可惜你猜错了,并不是我,不过有一点你倒是猜对了,当年藏书阁走水,的确不是意外,而我,恰巧知道是谁干的。”
萧临川眉眼一凛,长剑更紧地逼上萧鹤言的颈侧:
“是谁?”
“太子殿下就是这般询问眼下唯一的知情人吗?”萧鹤言冷笑道。
萧临川咬咬牙,缓缓放下长剑,将剑锋收回剑鞘:
“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鹤言揉了揉脖颈,缓缓坐回棋盘边,再度研究起棋局,执起一枚黑子,神情懒散地冲萧临川道:
“太子殿下,不如与我对弈一局?”
萧临川耐下性子,坐到萧鹤言对面,执起一枚白子,落于棋盘。
萧鹤言仔细看着这盘棋局,惊讶地发现,这盘死局竟随着萧临川方才的落子活了过来。
“不愧是太子殿下啊。”萧鹤言抬眸瞅了萧临川一眼,将执起的黑子落于棋盘。
“当年藏书阁走水,是谁策划?”萧临川不想再浪费时间。
“别急啊,待咱们兄弟俩对弈结束,我自会告诉你。”
萧临川快要失去耐性,与萧鹤言你来我回地对弈着,几乎步步绝杀,只想快速结束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