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清醒那天,就被薛蟠这绣花床给震惊住了,倒不是男子不能用红粉一色,但薛蟠的屋里就像那个暴发户一样,金的红的乱堆砌,晃的人眼睛疼。薛蟠一醒叫人将多余装饰都给挪出去,这才好受些。
薛蟠打量了周围一下,对着角落一个小丫头招了招手,“你过来,爷问你些话。”
兰芯四处看看,见果真叫的是自己,又不敢磨蹭,忐忑不安的,“爷有什么事?”
薛蟠看着面前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浑身发着抖还要强压镇静,一时有些无语,薛蟠在书中写的无非就是混账了些,怎么周围人这么怕他。
“我问你,这屋里其他的大姐姐们呢?”
薛蟠醒来往身边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他好歹是一个成了年的男子,不光说像贾宝玉那样,屋里十几个大丫头的放着,最起码也有四个大丫鬟,不至于让秋穗一个人支应着,周围全是小丫头。
回想一下那天太太在屋内的威严,薛蟠也能猜到几分。
兰芯咬着牙,屋里姐姐们被拉出去打板子的时候,嬷嬷让她们都去看了,只说伺候不好大爷就是这个下场,如今姐姐们还在下人房里养伤,等着太太发落。
只是,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的薛蟠,兰芯还是没敢不说,“春芽夏柳冬梅姐姐,还有雪柔雪晴姐姐都被打了板子,钱嬷嬷吩咐了让我们先伺候大爷。”
薛蟠叹了一口气,又装作不经意间问,“你知不知道我这伤的情况?”
薛蟠脑子里有原身从小到大的记忆,但是对于受伤当天发生的事情,反而有些模糊了。
他依稀还记得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有人牙子上前推荐,只说是手里有一个十分绝色的佳人,只配送给薛家大爷的。
哄的薛蟠高兴的,连人面都没见到就叫人去接了,如今想来这女子应当正是被拐子拐走的香菱。
可等薛蟠叫人去接人时,接了半天又接不回来,等了许久才有鼻青脸肿的下人回禀说是有人捣乱。
薛蟠在金陵城中长这么大还不没见过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呢,听了这话当即老大不高兴。
带足了人马跑去现场,那人牙子早跑了,薛蟠只看见一个容貌不俗的女子被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挡在身后。
上去就准备摆谱,谁知道一个花瓶砸下来,把薛蟠原身不知道砸到哪里去了,让异世而来的“薛蟠”占据了身体。
薛蟠仔细回忆着经过,按照书中所说,薛蟠带着人去分明是他把冯渊打死,如今居然反过来让他被冯渊砸了脑袋。
兰芯虽然怕,但为着年纪尚小,又喜欢打听。见薛蟠问话并没有往常姐姐们说的那么可怕,便随了自己那颗八卦的心。
那天太太问话时,她在外间,小厮们顾忌着太太和小姐并不进屋,反而让她听了个完整。
兰芯说起八卦来脸上的神采都多了几分,“那日跟着大爷去的薛瑞说,大爷被人抢了东西,带了人去讲理论,谁知道对方不理会不说,反而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了大爷。用了那么老大个花瓶,”
兰芯两只手圈起来比了个手势,“当时就把大爷砸晕了,薛瑞说他着急带大爷回来看伤,便没有与人多争辩,恰好巡抚许大人家的公子也在,帮忙照料着大爷回的家。”
薛蟠皱眉,薛蟠是什么性格,他养出来的人又是什么性格,断不可能就这样简单放过冯渊的。
薛瑞是薛蟠他爹的大管家的儿子,祖祖辈辈都在薛家,还赐了薛姓,要说他有私心藏着掖着了点那是肯定的,但要说他不忠心那是不能够,除非那天薛瑞遇到了个比他还硬的硬茬子。
薛家虽然是个皇商,但其实也名存实亡,薛蟠能在金陵城中横行霸道那也无非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更在权力中心的看不上他不计较,比他低的又不敢招惹,再加上薛蟠对外始终嚷嚷着国公府的姨夫和九省检点的舅舅,一般人受了气也只有打落牙往肚子里吞。
薛蟠曾有个呆霸王的称号,想来实在做的最恶的事情也就是打死冯渊的事儿了,按照原文还因此勾了名,销了户籍,按照户籍记载,薛蟠因为此事是“死”了的。
薛蟠的头又疼了起来,这件事情不解决,他始终觉得脑袋被悬在空中,“你帮我出去传话,让薛瑞进来,我有事要问他。”
兰芯见薛蟠的眉毛皱起来,面上又浮现出几分凶横的模样,这才略微清醒,慌忙的哦了一声,就忙着往外跑。
“等等,”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慢慢去。”
“桌上这点心爷不爱吃,你拿下去吃了吧,别成天摆在这了。”薛蟠指了指床榻旁边小几子上的点心。
兰芯走回来,傻愣愣的,“爷不喜欢哪一盘啊。”
“……”
薛蟠往上一瞧,小几子虽然小,满打满算四个碟子一个碗,闭上眼一挥手,“都不喜欢,你全拿下去吧,别忘了给爷传话。”
见兰芯连捧带拿的将五个碗端了出去,薛蟠都怕她绊在哪里全摔了。竖着耳朵听了一刻钟都还没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她才放心。
哎,穿成了薛蟠始终不是个事儿,他都忘了叫人先拿个镜子来看看,究竟现在长什么模样。
药效开始发作,薛蟠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又要睡着,分神去想,薛宝钗长得就不错,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起码不会太难看吧。
不过这也难说,你看贾环,和探春一个爸妈,偏偏就一个貌美如花,一个猥琐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