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欠了多少人的钱啊?”
“看来不少,要不然就是数额太大了。”
……
议论声不止,吵得关山心烦,他不明白,蒋愈安为什么愿意凑这种热闹。
女人似乎从议论声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云城大学的学生,不也得向她借钱,再怎么高学历都没用,活得还不如她。
“大家伙都看着啊”,女人越讲越起劲儿,冲进去把里面的迟普拉了出来,“就是这位,你们云城大学的学生,欠钱不还!”
“我的天啊好尴尬。”,围上来的学生,其中有一些,往后推了几步。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困难呢。”,刚刚只是看热闹的人有些动摇。
任谁都看得出这些外校人的行为有些过分。
听见人群里的议论声,女人四下看了看,咳嗽了两声,哭叫到:“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还有孩子要上学,当时借钱的时候好好的,可是要钱的时候难啊,说好了一个月,这都不知道几个月了,不还钱,让我们家怎么活啊……”
“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人群里的人开始义愤填膺。
“是啊,借钱应急,到时间却不还,确实有些欺负人了。”
“看他那打扮,也不像是乱花钱的人啊……”
“你懂什么,钱又不是一定要花在打扮上,万一他是去……”
迟普静静看着女人,没什么反应,既不悲伤,也不激动,单纯地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
人群里有起哄的,有可怜的,有单纯看热闹的,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迟普站在他们的对面,被虎狼包围着,爱好者,想要吸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
可是迟普却没有满足看客的心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去形容的话,那天,关山只能用麻木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麻木,对周围的人感到麻木,也对自己感到麻木。
关山觉得,在这一刻,迟普这个人没有一点活人的味道,像是一个死人,飘了一缕魂,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上的人。
尽管迟普没有半分悲伤痛苦的举动,关山却觉得对面的人,心气儿快要没了。
紧接着,像是感受到关山的注视,迟普抬起头,瞳孔猛缩。
震惊突然撕碎了他呆滞的神情,紧接着是皱起眉,猛地低下头。
“怎么?现在知道丢人了,那就赶紧还钱啊!”,收获同情的女人更加猖狂。
刚刚的冷静突然消失了,站在女人身旁的迟普突然双手攥拳,好像很着急,想要跑走。
“多少钱?”,迟普咬牙,只有女人听见了他在说什么,那声音低小,沉闷。
“一万。”,女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着,一脸傲慢地看着他。
“联系方式,明天我转给你。”,迟普掏出手机,说得很快。
“早还了不就行了吗?”,女人逮着机会又教育了迟普几句,也没继续耗在这儿,招呼着那群人走了。
她干干净净地走了,云城大学的学生也不好继续留在这儿看校友笑话,四散开了。
迟普没敢抬头,他不确定关山有没有离开,只是本能地想要赶紧跑掉。
女人带头堵他,让他还钱。迟普不是没有这个钱,而是不能替迟景还。在八岁就抛下了他母亲,也抛下了他,只留了一堆债。
有些债留的是张桦的名字,只能张桦还。
但有些,根本就是迟景这几年刚刚欠下的,凭什么让他还。
按迟景的德行,还了一次,就有无数次,根本就是个无底洞,麻烦事不会少。
迟普不想无缘无故背上迟景这个麻烦,他不愿意,迟景也不配。
他不知道这些债主怎么知道的他在云城大学,接二连三找上来。
这次是这些人最猖狂的一次,他们以为让迟普丢脸就会让他妥协,把钱还了。但迟普面对这种事情最是无所谓,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自己,怎么议论自己,不重要,但是,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关山。
上辈子,关山早早知道了他家的情况,却极少见到追债的画面,也没插手,因为迟普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很快就把七零八碎地债务,悄悄地,替张桦还完了。
但是,这辈子,他来了云城,不知道为什么迟景的债主,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突然找到学校,大账小账铺天盖地,不是勤工俭学就能还完的。
他不清楚迟景的近况,也不清楚迟景是从哪结识了这么一批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为什么会被这些人知道。
迟普不明白,但也不想搞清楚,那太费力了。
算了,怎么闹都随便吧,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是关山竟然站在他的眼前。他怎么会来云城大学?是旅游吗还是……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这辈子好不容易跑开了,怎么又见面了。
一开始没感觉的,无论那些人怎么闹,可是,一看见关山,他的心里就很郁闷,甚至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就给那个女人钱。
明明他可以早早了结今天的事情的。
迟普步子加快,朝关山的反方向跑走。
“关山,我觉得……诶?人呢?“,蒋愈安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真知灼见,却发现旁边的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