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接受第二次。

关山是不讨厌那只小狗的，因为在他对它生出怨恨之前，小狗已经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除了一次的裂痕，留下的全是美好的回忆。

挺好的。与其相看两厌，不如趁早分道扬镳。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关山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心慈手软。

“关山，你掉海里了？”，蒋愈安见人久久没出声，感觉自己在和空气对话。

“听见了。”，冷风吹过，关山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再等一会儿，一切就差不多了。”，关山眼神松开两人，转身离开。

“那迟普……”，蒋愈安拖长尾音打探。

关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淡淡笑了声：“一步小棋，无伤大雅。”

“奥……”，蒋愈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不明白这个不会受伤的是迟普还是别的什么。

“行，我就提醒你一声，”，发泄一通蒋愈安也有些累了，挂断电话前嘱咐道：“明天你爷爷也来，得去和关城远会一会了。”

“嗯。”，关山应了声，然后挂断电话。

不过几十分钟，喧闹的街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雨星已经悄声落下，关山手里没伞，却也不急，神色淡然，慢步向外走。

“慢点儿。”，孟天成扶着迟普，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优秀员工是哪里出了问题，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万一一不小心碰到哪里的痛苦开关可不大好。

手上轻轻的，掺着迟普的手臂，试探着把人托起来。

把人弄起来，孟天成才看清迟普的脸，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和憋闷已经被汗泡透了，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上因为苍白显得有些恐怖。

像是刚刚煮好的固液混合物，没什么杂质，要不是浓密的黑色睫毛和还剩着一点颜色的嘴唇，孟天成简直要怀疑自己掺着的是不是个人。

怕人热着，孟天成向上抬了抬迟普的帽子。

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迟普，于是就买了。

怕人不接受给自己也买了一个，说成是他们店的工作服。

“关山？”，迟普声音极小。

“什么？”，孟天成扶着人转身，“小阿普啊，方向不对，咱转个弯儿。”

孟天成匆匆忙忙的，转头就把迟普好像说了句什么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掺着迟普的手臂加了些力气，孟天成侧身到迟普身前，抬起另一只手臂，转陀螺一样，拉着迟普的肩膀给人转了个方向。

迟普眼神有些发懵，好像不知道周边发生的事情全都与他无关。

“走吧。”，孟天成看着自己店员的样子，有些担心，扶着人往楼上走。

那个人的背影很像关山。

出现幻觉了。

迟普用尽力气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眼花了。

“上衣，短裤，嗯……”，孟天成的头埋在衣柜里面，一件一件往外掏，然后把找到的衣服扔在床上。

应该不缺什么了。

“我这儿就两件临时的短袖短裤，你先换上，等你洗完了，屋子里也就暖和得差不多了。”，说着，孟天成按开空调。

虽然说短衣短裤的，但只要空调温度调得够高，就不会冻着人。

安装家具的时候，孟天成选的都是性能最好的，最新款的好东西，所以现下完全不担心温度的问题。

“里面是卫生间，毛巾浴巾什么的我每次用完都会换新的，你放心。”

“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都摆在那儿，你进去自己用就行。我脸娇贵，我能用的一般人没啥问题。”

其实平常孟天成不会嘱咐这些事，但是迟普的皮肤实在太嫩了，又白，每天做保养都达不到的程度，于是就多说了句。

要不是他知道迟普对待自己挺不上心的，真要怀疑他打工赚的钱是不是都用在脸上了。

“嗯……”，孟天成看着呆站在门口的迟普，手靠着墙，没走进来。

他上前把人把人扶进来，怕人听不到，凑近说：“其他外衣我现在出门买，很快就回来，嗯……”

孟天成顿了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内裤的话，也会买，要是你洗完了还没回来，就先穿着那条短裤，可以吗？”

闻言迟普愣了愣，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孟大少爷还是第一次半强迫地把人请进自己的房间，有些生疏。

“不用怕弄脏我房间里的东西，之后我会找人来清理的。”，孟天成本来想着赶紧离开给人把衣服买回来，结果脚动了动，还是不放心，扎在原地又嘱咐了句。

因为现在迟普看着太虚弱了，对周遭一切东西都很懵的样子，好像和他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答应，想不明白甚至就不说话了。

反应迟钝，但很可爱。

比起平时冷着脸酷酷的样子，迟普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挑的空调性能确实没的说，只是两分钟，热气就已经一股一股往外翻涌，弄得人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