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结束一个电话,身上还带着书房里雪茄的淡淡气息。他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平淡。
“今晚睡这里。”
阿芙琳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她抬起头,冷静回答道。
“我睡客房。”
她陈述,而非请求。
“我说了。”
塞巴斯蒂安重复道。
“睡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僵硬的肩膀,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需要我重复第三遍?”
不是商榷,是命令。是他在白天那场无声交锋后,重新划定界限,宣示主权的最直接方式。
阿芙琳知道,任何明显的反抗在此时都是愚蠢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窒息感,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主卧。
塞巴斯蒂安跟着走进来,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扣子。
“放心。”
他走到她身后,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嘲讽。
“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不需要等到今晚,也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这只是为了确保我的‘艺术品’不会在夜里再次不翼而飞。”
阿芙琳猛地转过身。
“监视?”
“保护。”
他纠正道,眼神笑眯眯的。
“巴黎的夜晚很不太平,尤其是对于喜欢深夜散步的年轻小姐。”
他终于亮出了底牌。他知道她昨晚出去过。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待,在欣赏她的挣扎。
阿芙琳不再说话。她掀开被子,躺到了床的最边缘,背对着他,她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关灯,然后另一侧的床垫微微下沉。他躺了下来,距离她不远不近,但属于他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紧闭着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防御状态,等待着未知的侵犯。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呼吸均匀,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睡觉。
但这“正常”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折磨。他是在用这种无形的靠近,瓦解她的戒备,让她在自己的恐惧中消耗自己。他不需要动用暴力,他只需要存在就能让她时刻处于煎熬之中。
阿芙琳咬紧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她不能崩溃,不能让他得逞。她开始在脑中默诵《罗兰之歌》的篇章,回忆父亲书房里每一本书的位置,尝试用理智构筑防线,对抗这令人窒息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声音。
“你心跳声太响了,阿芙琳。”
他顿了顿。
“放松点,夜还很长。”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伪装的平静。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